騰龍說事:英國的勞改問題

更新時間 2012年 3月 2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0:50
囚犯工作

政府宣佈要在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監獄中,為囚犯新創造20000個全職就業機會。

讓違法者做工改造,與守法者無工可做聯繫在一起,就有問題了。

犯人勞改和監獄產品的話題,接觸西方媒體的中國讀者並不陌生,因為中國經常受到有關指責。

一周前英國兩則同一天發佈的新聞,分開來看似乎沒有瓜葛,擱在一起讀就有點變味,也突顯出英國式的勞改面臨的挑戰。

失業人數再創新高—一個重覆的標題

第一則新聞是,英國國家統計局公布了去年最後一個季度的失業人數,三個月中新增失業者48000人,總失業人數達到267萬人,創下16年來的最高點。

新增失業者中,16-24歲的青少年有22000人,佔了近一半,總失業人數達到104萬人的新高點。與8.4%的總體失業率相比,這個年齡段的失業率達到22.2%。

仍然有工作的人當中,全日制職工改半日制(full-time to part-time)的人數達到了創紀錄的水平。從一周工作五天改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是因為腰包鼓了,不需要一周幹40個小時了,而是為了保住工作退而求其次,少幹點兒總比沒活幹強。

新創全職就業機會20000個— 在監獄裏

第二則新聞是,政府宣佈了為監獄囚犯創造更多就業機會的計劃。政府說,要在英格蘭和威爾士的監獄中,為囚犯新創造20000個就業機會。

這些工作不是偶爾的在監獄廚房裏擇菜刷碗,打掃監獄裏的廁所走廊,而是每周40小時的全日制工作。(每周40小時是英國法定的全日制工時)

而且,新創造的就業將是「正兒八經」的工作。砌牆蓋房,打家具做門窗,都是技術活。

政府宣佈為犯人新創造2萬個全職就業機會,與國家統計局最新的失業數字放在一起,刺痛眼球,但這只能說是個「不幸」的巧合,而不能說政府心血來潮,忽發奇想。

英國式勞改

犯人

克拉克大臣說,要讓犯人養成習慣,早上爬起來去幹一天的活。

在今後10年內,在監獄裏創造2萬個全職工作,作為英國司法大臣克拉克的監獄和司法量刑改革大計的中心內容之一,在去年10月份召開的保守黨年會上就隆重推出了。可能是沒有立刻與大牆之外的就業形勢掛鉤,這個旗幟性政策並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克拉克大臣相信,勞動的汗水最能洗滌罪犯心靈,在監獄裏掌握一技之長、謀生的手段,是刑滿釋放人員返回社會,重新做人的最重要的準備,也是避免重新犯罪的關鍵。

這當然不是克拉克大臣個人的遠見卓識,而是多項有關犯罪的研究得出的一致性的結論。

數字顯示,英國一半以上的犯人刑滿釋放後一年之內重新犯罪。數字同時顯示,出獄後就業的機會越大,重新犯罪的比率越小。

克拉克大臣說:「要減少犯罪,就要減少罪犯,這就包括讓部分罪犯重新體會,對某些人來說,是第一次體會,靠誠實勞動謀生。」

要犯人體驗勞動,「候選人」很充足。英國監獄中共有87000名犯人,監獄內提供的工作目前不到9千個。服中長刑期的青壯年男子有3萬人。這些人的監獄生活多半是數年如一日的呆在號子裏抽煙看電視。

克拉克大臣說,要讓這些人養成習慣,早上爬起來去幹一天的活。

到監獄中創業

要犯人工作,首先要為犯人創造工作條件。這談何容易。

一位倫敦的典獄長對BBC說,他的那座維多利亞時代建造的監獄,要設立一個監獄工廠,光提供電力一項,就要耗資30萬英鎊改造。

把人放出監號勞動,犯人手上操著刀斧錘鎬,加強保安防範和增加看守人員,更是一項很大的開銷。

而英國監獄系統像其它部門一樣,正面臨大幅度經費削減。

但克拉克大臣強調,在監獄裏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是可以實現的,而且不用花納稅人的錢,而是歡迎私人企業到監獄裏投資辦廠。

犯人

大牆內提供廉價勞力,是否會搶了大牆外的守法公民的飯碗?

克拉克何以如此有信心,私人企業願意跑到監獄裏創業?一個「致命的誘惑」是,政府允許在監獄辦廠的企業付給犯人的報酬低於英國的最低工資標準。

英國的最低工資標準是法律,任何老闆違反了被查出,輕則遭罰款,重者進班房。

英國的任何產品或服務,人工都是最貴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剋扣工錢,吸引力顯而易見。

克拉克列舉的一個成功典範是皇家Altcourse監獄。一家私人企業在監獄內辦的金屬廠,不但為犯人提供了每周41.5小時的全職就業,而且還把工廠保安的費用也承擔了。

工廠付給犯人的工資是每周28英鎊,相當於英國法定最低工資的八分之一。

難道要守法者到監獄裏找工作嗎?

要犯人提供低於法定最低工資標準的勞動,是否有違犯人的人權?這或許還是一個次要的問題。讓許多人不安的是,大牆內提供廉價勞力,是否會搶了大牆外的守法公民的飯碗?

克拉克大臣說不會。他強調,增加監獄就業是為了犯人改造,而不是為私企提供廉價勞力。

人們並不懷疑犯人改造政策的意圖,但克拉克卻很難回答這樣一個質詢:如果不是為了圖廉價勞力,私企為什麼要跑到監獄辦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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