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看鐵娘子葬禮的時空穿越

更新時間 2013年 4月 19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0:08
英軍將士送撒切爾夫人走完最後一程

英軍將士送撒切爾夫人走完最後一程

蓋棺容易定論難。鐵腕改革者撒切爾夫人,是治癒了「英國病人」的偉大政客?還是前礦工們無法原諒的「叮咚巫婆」?

功過是非,留給歷史學家研究。觀看鐵娘子葬禮,我卻經歷一場時空穿越。

女兒的榜樣?

葬禮如人生,處處有悖論。

撒切爾,一位雜貨鋪老闆的女兒,生前被捧為偉大的普通人、平民成功的典範;死後卻在一片誇張作勢、富貴輝煌中走完了人生最後旅程。生前沒有任何軍事背景;葬禮卻軍味兒十足;生前把自己看作中產英國的代表;葬禮上,孫女卻是一口標凖的美國口音。

撒切爾夫人的孫女阿曼達

撒切爾夫人的孫女阿曼達在葬禮上念悼詞。

葬禮期間,我登陸推特,發現trending就包括撒切爾夫人的孫女阿曼達。網民對阿曼達的容貌、身材、儀態大加讚譽。緊隨其後的trending是卡梅倫夫人薩曼莎的著裝:飛碟帽和蝴蝶結被網友戲稱「像足了空姐」。

生前,撒切爾夫人在男人佔絕對主導的保守黨內克服阻力、登上了權力峰巔;葬禮上,國人最關注的還是女人的外表!

作為英國第一位、也是唯一的女首相,撒切爾夫人生前曾經形容女權主義是「毒藥」;死後,卻被有些人稱為女權運動的象徵。美國總統奧巴馬甚至說,她給「女兒樹立了榜樣——沒有打不破的玻璃屋頂」。

鱷魚的眼淚?

葬禮期間財政大臣奧斯本淚流滿面

葬禮期間財政大臣奧斯本為何哭泣?

葬禮期間,推特上最火爆的一張照片是財政大臣奧斯本:雙眼直勾勾、面頰上淚水清晰可見。以堅毅著稱的鐵娘子泉下有知,不知會否警告他,「你堅硬的上唇哪兒去了?」

有網民把奧斯本的淚水稱作「鱷魚的眼淚」。但是我想,政客顯示真實感情、而不是為了贏選票而做戲,是不是更能贏得民心?問題是,誰知道他在為什麼而落淚?

其實,把感情寫在臉上的並不只是奧斯本。靈車經過,不時可以聽到圍觀人群的鼓掌、歡呼。也許,自從戴安娜王妃以來,英國人真的已經放棄了深沉壓抑的傳統,更加願意表露感情?

心靈的雞湯?

撒切爾夫人是中國人最熟悉的英國首相之一。

撒切爾

有中國粉絲拿撒切爾語錄來勵志

在英國,鐵娘子猶如「馬邁醬」(Marmite),愛之狂熱,恨之也入骨。但在中國,卻是褒多貶少。官方媒體對撒切爾夫人大加讚譽,許多網民坦言是鐵娘子粉絲。

共產黨國家對一個以堅決反共贏得鐵娘子稱號的西方女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好感?

懷舊?記得撒切爾夫人身居政壇巔峰的1980年代,我還在中國。看電視,就注意撒切爾夫人美麗的套裝、精緻的手包、漂亮的珍珠耳環了。當時,中國剛剛開放,我想,艷羨外國領導人如此美麗、性感的中國女人,應該不止我一個。

也許,經歷了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現在中國人更加能夠理解撒切爾夫人執政期間推行的一些經濟政策?佩服她戰勝強大的反對勢力、堅持改革的韌勁?

正如撒切爾親身經歷的那樣,改革,總會引起反對、特別是那些個人利益會受影響的人的反對。也許,中國人意識到,中國現在也需要一點撒切爾夫人所說的那種「苦藥」?要下這劑苦藥,中國是不是也需要撒切爾夫人這樣強悍、政治信念堅定的領導人?

撒切爾與鄧小平

撒切爾夫人數次訪問中國。1982年,她訪問北京,與中國領導人鄧小平會面

「交回」香港讓撒切爾夫人贏得了中國的友誼。中國人一向有站在朋友一邊的傳統。美國媒體因為水門事件對尼克松大加抨擊的時候,中國媒體似乎沒有說什麼壞話。

最近,撒切爾語錄在中國微博上被瘋狂轉發。也許,在這個崇尚成功、追求財富的年代,撒切爾夫人追求自我價值的名言也成了中國80後、90後勵志的「心靈雞湯」?

人無完人

倫敦大主教理查德·查特斯(Richard Chartres)在葬禮上布道時講了一個小故事。

撒切爾

鐵娘子也承認,「我們永遠都不會成為完人。」

1980年,九歲的英國小男孩兒(David Liddelow)寫信給撒切爾夫人說,「昨天晚上禱告的時候,爸爸說,除了耶穌基督,所有的人都犯過錯誤。我告訴爸爸,你就沒有做過壞事,因為你是首相。我說的對呢、還是我爸爸說的對呢?」

重溫撒切爾夫人的親筆回信,也許更能讓我們記住:政治漫畫後也有複雜的人性。

「不管怎麼努力做好人,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像耶穌基督那樣善良、溫柔和明智。總有一些時候,我們會做些不應該做的事、說些不應該說的話。我們應該道歉,爭取下次不再這樣做。」作為首相,她「一直努力做正確的事」。

但是,鐵娘子也承認,「我們永遠都不會成為完人。」

我想,至少這一點,應該是撒切爾夫人的崇拜者和反對者的共識吧。

(蘇平,2013年4月19日,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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