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擁擠的「珠峰高速路」

更新時間 2013年 6月 7日, 星期五 -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53
攀登珠峰

有人形容登頂珠峰之路變成了「五車道的高速公路」,攀登珠峰不像是終極探險,更像是上麥當勞。

對女王加冕那一天的記憶,許多英國人記得是登頂珠峰;今天的珠峰,已鮮有60年前的神秘與聖潔。

英國人與萬里之遙的珠穆朗瑪峰,有一種不解的浪漫情懷。

不過,絕大多數英國人並不知道「珠穆朗瑪」,只知道Everest。

1856年,英國人George Everest爵士領導的測量隊第一次確定標號為XV峰的高度:29002英尺、8840米(現測為8848米),確認該峰為世界最高峰。

為紀念Everest的貢獻,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把它命名為Everest,所以今天整個英語世界裏,珠穆朗瑪峰便成了Everest。

珠峰為王冠添上一顆明珠

近整整一個世紀後,人類第一次站在了世界之巔。

雖然第一個登頂的是新西蘭人希拉里(Edmund Hillary),但把他推上世界之巔的,是亨特上校(John Hunt)領導的英國喜馬拉雅山探險隊,第一個把人類征服珠峰的消息報告給世界的,是英國《泰晤士報》的記者莫里斯(James Morris)。

整整60年前的1953年5月29日,希拉里和他的尼泊爾嚮導丹增諾蓋(Tenzing Norgay)成功登頂珠峰。4天後,6月2日,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加冕禮當天早晨,《泰晤士報》向世界宣佈:帝國站在了世界之巔。

女王加冕60週年慶典,從威爾士漁村的漁夫,到曾在朝鮮半島服役的英國老兵,回憶起60年前那一天,許多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成功登頂珠峰的消息。

《泰晤士報》在女王加冕日當天公布消息,並不是為了給加冕獻禮壓著不報,而是記者莫里斯冒著生命危險趕上了那一歷史時刻。

習慣於今天的通訊手段的我們,很難想像60年前把消息從世界之巔傳到倫敦的艱難。

確認登頂成功後,莫里斯從6700米的突擊營地抹黑冒死下山。莫里斯的電訊由當地嚮導星夜兼程,在6月1日跑步送到了用自行車發電的電台,通過電台發到了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英國大使館。再由大使館用密電傳到倫敦外交部和白金漢宮。

為了防止獨家新聞被其它媒體截獲,莫里斯的電訊使用的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語密碼。「雪情很遭」代表登頂成功,「風依然是個麻煩」代表登頂失敗。

60年後,年逾古稀的莫里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依然激動不已。趕在女王加冕日宣佈帝國站在了世界之巔,多麼浪漫啊!

登珠峰像去麥當勞

如果莫里斯今天重新來到喜馬拉雅山腳下,不知還能否找到60年前的浪漫?

紀念人類登頂珠峰60週年,自己攀登珠峰成了一些人選擇的最好的紀念方式。眼下,正是一年裏有限的突擊登頂的「窗口時間」,通往珠峰的攀登線路,「人滿為患」。

我選擇的壓題照片顯示,等待登頂的隊伍蜿蜒曲折數百米長。有人在登頂前的「瓶頸」處「堵塞」達兩個半小時。難怪有人形容登頂珠峰之路變成了「五車道的高速公路」,攀登珠峰不像是終極探險,更像是上麥當勞。

當然是誇張。但2012年創下的一天之內234人成功登頂珠峰的紀錄,讓這個誇張顯得不算太過分。

實際上,現代的登山設備、精確的天氣預報、完備的後勤保障、對付高山反應的醫療手段、專業的登山嚮導和腳夫,商業化一條龍服務,已經讓攀登珠峰成了一種獵奇的滿足、旅遊的體驗。

希拉里身後,上至日本80歲的老翁三浦雄一郎,下至美國13歲少年羅密歐,60年來,數以千計的人登上了珠穆朗瑪峰。

1990年,試圖登頂的成功率還只有18%, 到2012年,已經達到56%。

攀登珠峰

珠穆朗瑪,少了幾分神秘肅穆,多了幾分銅臭和人類留下的垃圾。

用試圖紀錄自1953年以來每一次登頂珠峰的作者基加爾斯基(Eberhard Jurgalski)的話說,只要你不是身體太虛弱,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和耐心,今天幾乎任何人都可以登上珠峰。

珠穆朗瑪,少了幾分神秘肅穆,多了幾分銅臭和人類留下的垃圾。

還珠峰一份神秘聖潔

隨著湧到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人流,是否應該對攀登珠峰加以限制、如何限制的爭論也越來越激烈。

有人建議應該對每年允許攀登珠峰的登山隊和試圖登頂珠峰的人數加以限制。

攀登者支付的費用每個人從6600英鎊到66000英鎊不等(約6萬6千到66萬人民幣)。攀登珠峰已經成了尼泊爾,特別是喜馬拉雅山腳下當地居民的主要甚至是唯一收入。靠山吃山,誰有權利剝奪別人謀生的手段?

有人建議,應該對攀登者進行篩選,只有具備相當的登山經驗、達標必要的體能測試的人才能允許攀登珠峰,這既可以減少對本人的風險,也可以減少龐大的後勤保障隊伍。

但這似乎違背了自由精神這一攀登的真諦。

實際上,只要珠峰在,就會有攀登者前赴後繼。原因很簡單:珠穆朗瑪,世界之巔。

只希望攀登者了解珠穆朗瑪的藏語意思: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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