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只知達爾文 不識沃勒斯

沃勒斯的肖像
Image caption 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重新掛出沃勒斯的肖像,就是要「讓沃勒斯走出達爾文的陰影」。

物竟天擇,在兩個進化論鼻祖的身上,竟有如此不同的演繹。

你一定聽說過達爾文,但不一定聽說過沃勒斯。

沒聽說過沃勒斯也別不好意思,當今大多數英國人,當然也包括世界其它國家的人,都沒聽說過沃勒斯(阿爾弗雷德·沃勒斯(Alfred Russel Wallace 1823-1913)。

沃勒斯100

這正是英國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發起「沃勒斯100」的目的:告訴當代人,進化論的鼻祖不只是達爾文,還有沃勒斯。對進化論,沃勒斯做出了與達爾文同等重要的貢獻。

作為紀念沃勒斯逝世一百週年的「沃勒斯100」項目(Wallace100 Project)的一部分,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把塵封的沃勒斯肖像從倉庫裏「請」了出來,掛在了博物館大廳達爾文雕像右邊肩頭的牆上。

用「沃勒斯100」項目負責人貝卡羅尼( G Beccaloni)的話說,就是要「讓沃勒斯走出達爾文的陰影」,正本清源,還歷史以本來面目。

物競天擇 適則生存

那就要倒回兩個世紀。兩個世紀前的英國,「玩科學」多半是富家子弟才「玩得起」的。達爾文出身豪門,沒有衣食之憂,可以出海探險,可以閉門研究。

沃勒斯出身小康之家,兄弟姐妹8個。13歲那年突遭變故,家境敗落,不得不輟學。

1848年,20出頭的沃勒斯一頭扎進巴西的亞馬遜森林,一呆就是4年。他搜集了大量的動植物種標本,但返航英國途中帆船失火,所有物種付之一炬。

二年後,湊足盤纏的沃勒斯又一頭扎進馬來群島(Malay Archipelago,即今天的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群島),一呆就是8年。光是他搜集的昆蟲就有8萬種,其中1萬種是從未有記錄的新種。沃勒斯還搜集了馬來群島上的各類生物,包括哺乳類、鳥類、爬行類和殼類等4萬多種。

正是在廣泛的物種搜集和研究中,沃勒斯形成了自然選擇(natural selection)的理論構想。

1858年,沃勒斯把他的想法寫成一篇論文,郵寄給在倫敦的達爾文,希望此時已是科學界名流的達爾文能幫助他發表。

英雄所見略同 榮耀一人獨享

Image caption 達爾文一舉成名,他的肖像甚至印在10英鎊紙幣上。沃勒斯的名字則逐漸被遺忘。

達爾文收到論文,大驚失色。沃勒斯的自然選擇進化論竟與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轍!所不同的是,達爾文已經打了10年的腹稿,卻仍沒有形成文字。

這一方面是達爾文覺得仍有必要進一步搜集物種佐證理論,另一方面,達爾文對進化論應用到人類自身的推演結果,不願意正視,更擔心對維多利亞時代的社會產生的可能震撼。他甚至考慮在其身後委托妻子發表他的理論。

沃勒斯的論文促使達爾文改變了想法。他在喪失幼子的悲痛中,匆匆寫就了一篇論文,委托兩位「高朋」,當時英國自然科學界的泰斗,組織論文宣讀會。

倫敦林奈學會(Linnean Society, 專門研究物種分類)同時宣讀了沃勒斯和達爾文的論文。達爾文在先,沃勒斯在後。

一年後,1859年,達爾文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被視為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文獻之一,《物種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極盡哀榮

達爾文一舉成名,沃勒斯的名字則逐漸被遺忘。達爾文逝世後,安葬在倫敦西敏寺,與國王、首相齊享哀榮。

100年前,沃勒斯以90高齡辭世後,悄然安息在德文郡的一個小墓地裏。

但是,沃勒斯與達爾文生前一直保持了友誼。達爾文的國葬上,沃勒斯是抬棺者之一。沃勒斯一生窘迫,靠寫作和變賣搜集的標本為生,正是達爾文奔走呼號,為沃勒斯爭取了一份國家養老金。

應該說明的是,沃勒斯在世時,他對進化論的貢獻是得到承認的,忘記了他的貢獻的,是我們後人。

作為「沃勒斯100」項目的重要部分,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耗時3年,耗資100萬英鎊,搜集到了散落在世界各地100多個圖書館和研究機構中的4500多份沃勒斯書信、文章手稿,其中包括沃勒斯與達爾文的全部通信。

這些文獻95%已經完成了數字掃描,刊登在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的網站上,供人們瀏覽。

這是後人為沃勒斯樹立的一座豐碑,對沃勒斯最好的紀念。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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