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唐頓莊園》外的英國貴族

《唐頓莊園》
Image caption 《唐頓莊園》裏描繪的那種樓上樓下、僕役成群的奢華,在今天的英國貴族中已經很難找了。

下次參觀英國的貴族豪宅,留神瞅一眼門口賣票的老頭,沒凖兒是個爵爺…

一部電視連續劇《唐頓莊園》,不但搞得大西洋兩岸觀眾如醉如癡,連中國大陸的觀眾也隨著央視的轉播而神魂顛倒。

主編幾次要我「寫點兒什麼」,因為中國的網站合作伙伴「對英國貴族的事兒都很感興趣」。

我卻一直沒有動筆。不是不想說,而是「英國貴族的事兒」不知從何說起。

難說到什麼程度?舉個例子。

我們的血還不夠藍

羅斯切爾德男爵四世(4th Baron Rothschild)應該說是響當當的英國貴族豪門。「四世」,意味著男爵的頭銜從維多利亞女王授爵後已經傳了四代。

今天的掌門人,嘉考伯·羅斯切爾德男爵,在英國《星期日泰晤士報》富豪榜上的身價是四億七千萬英鎊。他還是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頒發的殊功勛章(Order of Merit) 成員之一。而獲頒殊功勛章的現有成員只有24位。

論財富與地位,能望其項背者屈指可數。羅斯切爾德男爵可謂貴族至尊了吧?

羅斯切爾德男爵自己卻說,他的家族只是富豪而已,算不上是英國貴族。

仍在圈外

1798年,第一代羅斯切爾德,梅爾,從德國的貧民窟移民到英國。梅爾是個一文不名、一句英語不會說的猶太人。到了他兒子利諾爾,已經成了富豪、議員。利諾爾的兒子納桑被維多利亞女王授男爵,至今已有150多年。

羅斯切爾德男爵四世卻是這麼看自己的爵位的:「我不是個貴族。我非常喜歡英國貴族制度的許多方面,但我們不在那個藍血圈子裏。我們只是個非常富有的家族而已。我們從19世紀中葉獲得貴族頭銜,但我們是來自貧民窟的移民,不是英國貴族的一部分。或許從某種程度上,我們進入了英國社會上層,但這是兩回事。」

戲裏的《唐頓莊園》與戲外現實的英國貴族也是兩回事兒。羅斯切爾德男爵一番話,道破了英國貴族許多只可意會的方面。

第一次注入黑人血脈

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看英國貴族也很有意思。

今年夏天,英國赫赫有名的巴斯侯爵七世賽恩(Alexander Thynn)的兒子賽爾林(Ceawlin Thynn)與埃瑪(Emma McQuiston)完婚。埃瑪的母親是英國人,父親是尼日利亞人。

當賽爾林繼承父親的侯爵頭銜的時候,埃瑪將成為英國歷史上第一個黑人侯爵夫人、女侯爵(Marchioness)。

《泰晤士報》甚至為此發了一篇社評,稱「埃瑪將為英國貴族注入一股健康、有活力的血液」。

Image caption 在莊園裏背靠貴族豪宅、觀賞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動物,Longleat貴族與獵奇的結合 成了吸引遊客的磁石。

埃瑪說,她感到很有壓力,但不是侯爵夫人的頭銜,而是如何做好巴斯侯爵莊園Longleat的大管家、女經理。

Longleat 除了巴斯侯爵的大豪宅之外,還是頗負盛名的野生動物園。賽爾林的爺爺,第六代巴斯侯爵,把非洲獅子、西伯利亞虎引入Longleat的時候,不是為了滿足貴族闊少的個人嗜好,而是非常精明的生意算盤。

靠山吃山 靠爵吃爵

像許多英國世襲貴族面臨的尷尬一樣,進入二十世紀,雖有良田萬頃、豪宅百間,Longleat卻沒有固定的經濟收入。祖上傳下的家業雖大,也有坐吃山空之虞。

到了1947年,因無力支付遺產稅,巴斯侯爵六世被迫開放莊園,收門票供遊人參觀,包括侯爵一家住的城堡。1966年,莊園內的野生動物園向遊人開放。

在莊園裏開闢野生動物園,背靠貴族豪宅、觀賞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動物,Longleat貴族與獵奇的結合成了吸引遊客的磁石。Longleat 也因此有了穩定持續的經濟來源,不光是侯爵的頭銜,還有萬貫家產,一代一代傳下去。

現任宅主,第七代巴斯爵爺是個畫家,放蕩不羈,如果你花高價,甚至可以參觀他的臥室。

例子舉了一堆,不知道「英國貴族的事兒」說清楚了沒有。一句話,戲裏的貴族與現實還是有點距離的。實際上,《唐頓莊園》裏那種樓上樓下、僕役成群的奢華,在今天的英國貴族中已經很難找了。

特別是二戰以後,英國的許多世襲貴族因缺乏固定的經濟收入,無力承擔繼續維持祖傳豪宅的費用,自願或被迫的把家族豪宅、城堡託管給英國的文化遺產機構,敞開大門供公眾參觀,以此換取能繼續在莊園豪宅裏偏安一隅。

下次參觀貴族豪宅,留神瞅一眼收門票的老頭兒,沒凖是個爵爺呢。

(責編: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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