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語言中隱含的性別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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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甜心"或"寶貝"來稱呼女性是一種非常粗魯的行為,好在這種做法早已像石洞壁畫一樣淡出現代社會的視野。在職場生活中,某些帶有性別歧視意味的語言也早已不被接受。

但有很多證據、軼事和科學表明,帶有性別色彩的語言和態度在很多工作場所仍然很普遍。在績效評估方面,女性往往會收到模糊不清的反饋(例如,"你今年表現很好")或者包含性別歧視意味的言語,例如針對溝通風格展開過多的評論。相比而言,男性則能在與真實的工作表現有關的具體技能上獲得更加明確的反饋。男性和女性之間的不平等待遇在電子郵件中表現得更加明顯。即便是一些看似無害的語言也會包含性別觀念,像"two guys in a garage"(車庫裏的兩個家伙)這樣的話就下意識地傳遞出關於屬於某個地方的那些人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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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很多證據表明,性別觀念在職場裏仍然存在,其中也包括語言(圖片來源:Alamy)

要把語言與性別隔離開來並非易事,因為二者長期以來都存在複雜的關係。它們在很多方面相互交融,有的顯而易見,有的則微妙難辨。

揮之不去的刻板印象

很多措辭都存在客觀的性別化意味,就像Facebook高管德布•劉(Deb Liu)開始在職場上收集的那些詞匯一樣。有的是傳統說法,就像gentleman's agreement(君子協定),雖然是從20世紀20年代才開始出現的一種表達方式,但似乎讓人感覺歷史更加悠久。有的跟體育有關,例如man-on-man defence(人盯人防守)和四分衛(quarterback)。還有的像是20世紀40年代的一支超級英雄團隊:wingman(邊鋒)、strawman(稻草人)、middleman(中間人)、right-hand man(得力助手)和poster boy(海報男孩)。而德布·劉注意到的很多女性詞匯都有負面含義。無論男女,沒有人願意被人稱作prima donna(愛慕虛榮的人)、drama queen(喜歡小題大做的人)、mean girl(壞女孩)、Debbie Downer(說喪氣話的人)或Negative Nancy(怨婦),儘管這些詞都押了頭韻。

其他的措辭和表述並沒有特指某一性別,但卻仍然融合了一些像殭屍一樣永遠不會消失的刻板印象。例如,克萊曼性別研究學院(Clayman Institute for Gender Research)的研究人員調查了代理型(agentic)和公共型(communal)這兩種談論領導能力的方式,它們都融合到招聘廣告和績效評估等職場內容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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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儘管 stewardess(女服務員)等包含性別標籤的詞匯逐漸遭人棄用,但一些詞匯仍然被人使用(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公共型語言主要用於女性,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女性的傳統特點,例如被人支持、展現熱情、幫助團隊。代理型語言主要用於男性,更多地是關於工作完成、肩負責任、保持獨立。

克萊曼助理研究員喬安妮·維納(JoAnne Wehner)把代理模式稱作"我的語言",把共同行動稱作"我們的語言"。即便很多男性和女性並不適合這些刻板印象,但這些性別框架還是會像箱子一樣在工作中把人們圍在其中,女性尤其如此。類似地,來自體育、戰爭、機械領域那些以男性為中心的術語也強化了一種觀念,即職場是(或應該是)男性的專屬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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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些詞匯——例如guy——有很多層並不那麼明確的意思(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一層又一層

有的詞就像洋葱一樣擁有一層又一層的含義,就連詞源學家都會被它們搞哭。guy就是這種不合邏輯的微妙語言進化過程中的典型例子,同時也深刻反映了性別觀念。作為guy的複數形式,guys往往同時指代男性和女性,但單數形式幾乎總是指代男性。"two guys in a garage"已經被普遍用於代指創業公司,但根據不同人的解讀,這既可以指兩個男人,也可以指兩個人。這麼說,guy(或guys)可以用在職場上了?事實上,更穩妥的替代詞是folks,美國前總統巴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就經常使用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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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巴拉克·奧巴馬經常使用"folks"指代一群人(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如今,帶有性別色彩的語言雖然遠稱不上無害,但與之前常見的用於描述女性的詞匯相比,仍然實現了巨大進步。hostess(女主人)、stewardess(女管家)和 waitress(女服務員)這樣的詞雖然老套,但卻仍在使用。雖然與之類似的詞匯還有好幾十個,但如今卻幾乎無人使用。曾幾何時,寫書的女性被稱作authoress(女作家),這個詞最早出現於15世紀。在18世紀,女殺手被稱作assassinatress。還有很多與之採用相同構詞方法的可笑詞匯,例如cousiness(表姐妹、堂姐妹)、fornicatress(女通姦者)、greengroceress(女菜販)、inventress(女發明家)、murdermongress(專門寫兇殺故事的女作家)、pythoness(女巫)和revengeress(女復仇者)。語言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還有一股類似的趨勢則會將lady放在單詞前面。《牛津英語詞典》給出的例子包括lady-nurse(女護士)、lady-housekeeper(女管家)和lady-cook(女廚師)。1929年,DH·勞倫斯(DH Lawrence)在一段侮辱性的性別歧視內容中使用了兩個類似的詞匯:"只有當你像女店員(shop-lady)或女秘書(lady-secretary)那樣略感自卑時,才會看起來卓爾不群。"

當然,如果回望 authoress、inventress 或 greengroceress 這樣的詞,也會意識到我們取得的巨大進步。但未來,當人們回顧 poster boy 和 two guys in a garage 時,或許也會認為他們取得了巨大進步。我們總能做得更好。對吧,folks?

訪問 BBC Capital 閲讀 英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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