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身體驗人體植入微芯片的好與壞

(圖片來源:Paul Hughes) Image copyright Paul Hughes

很少有人注意33歲的戴夫·威廉姆斯(Dave Williams)手背上鼓起一個小包——多數人都不會看到他拇指和食指之間那個米粒大小的腫塊。只有當他揮一揮手就打開前門的時候,人們才會明顯感覺有些奇怪。

威廉姆斯的皮下植入了微芯片——其實是個裝在玻璃膠囊裏面的電子電路——使用起來很像免接觸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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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馬克·賈森博士左手的X光片顯示出植入體內的微芯片的大小(圖片來源:Mark Gasson)

威廉姆斯是軟件公司Mozilla的一名系統工程師,也是日益壯大的所謂"生物黑客"群體中的一員,他們希望借助科技來增加自己身體的功能。具體到威廉姆斯,他因為好奇而向手中植入射頻識別芯片(RFID)。

這個手術把他的手變成了一張免接觸智能卡。通過向多種設備註冊這個標籤,他就能直接觸發特定功能,例如將自己的聯繫信息發送到朋友的手機上。

更加便利

"我擁有全世界最差的記憶。"威廉姆斯說。他現在擁有一個隨時都能打開門和電腦的設備,而且不會落在家裏,也不會丟失——這已經成為一個巨大的優勢。"我只要動手觸摸一下別人的手機,就能把我的號碼和電子郵箱發送給他們,這也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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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7年6月在柏林Wear-it可穿戴裝置展覽會上探討微芯片植入的參觀者(圖片來源:Adam Berry/Getty Images)

這種便利是可植入射頻識別芯片帶來的最大好處之一,而嘗試這種設備的人數也在增加。射頻識別芯片製造商Dangerous Things去年對CNBC表示,他們已經賣出了大約1萬多個這種芯片,另外還包括將其安裝到皮下的配件。但隨著普及範圍越來越廣,人們也越來越擔心這種趨勢可能對個人隱私和安全造成的影響。

最近,威斯康星河瀑市(River Falls, Wisconsin)的一家自動售貨機公司宣佈,他們將向員工提供一種可以植入手中的芯片。Three Square Market公司表示,這樣一個300美元(230英鎊)的芯片可以讓員工打開大門,登錄電腦,甚至在食堂打飯。已經擁有50名員工簽字接受芯片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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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賈森的12mmx2mm植入芯片用玻璃包裹,旁邊是一根火柴(圖片來源:Paul Hughes)

這並非個例。辛辛那提(Cincinnati)的視頻監控公司CityWathcer也於2006年在兩名員工的皮下植入芯片,而科技孵化器EpiCenter表示,他們將於今年早些時候為其斯德哥爾摩的員工提供這種芯片。

為Three Square Market公司提供芯片的BioHax International公司表示,世界各地還有幾十家其他公司——包括一些跨國公司——也希望在職場部署類似的機制。

這種趨勢也導致人們擔心,體內植入的無線芯片是否會用於追蹤員工的活動,從而對其展開監視。而公民自由團體也警告稱,這些芯片可以用於其他方式侵犯隱私。已經在工作中使用這種芯片的人,則因為這種擔憂而感到困擾。

技術並不新穎

"即使沒有植入芯片,也很容易了解人們這種信息。"考文垂大學(Coventry University)副校長、控制學教授凱文·沃維克(Kevin Warwick)說,他在1998年就成為全世界首批通過手術在胳膊中植入RFID芯片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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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很多使用植入芯片的人都不擔心監控問題(圖片來源:Paul Hughes)

RFID技術已經用於貨運、飛機行李和零售領域。它還被植入寵物體內。我們很多人的錢包裏其實整天都帶著這樣的芯片:現代手機多數都配有RFID芯片,免接觸卡和很多都市公交卡及電子護照也都附帶這種芯片。

把這種芯片從口袋轉移到皮下並不是太大的跨越。"關鍵問題在於,這應該成為每個人自己的選擇。"沃維克警告說,"如果一家公司說,你必須植入這種芯片才能獲得工作,那就會引發道德問題。"

不要忘記,我們幾乎所有人都攜帶一款非常強大的設備,它們每天向谷歌、蘋果和Facebook發送的關於我們的活動和日常行為的信息,遠多於體內植入的RFID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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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芯片植入可以用於解鎖手機或進入辦公樓等日常任務(圖片來源:Adam Berry/Getty Images)

"手機對我們的隱私構成的危險更大。"波蘭克拉科夫(Kraków, Poland)的AGH科技大學(AGH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生物醫學工程師帕威爾·羅特(Pawel Rotter)說,"如果被黑,手機就能變成一個配有麥克風、攝像頭和GPS的完美間諜。與之相比,RFID的隱私風險真的很小。"

戴夫·威廉姆斯並不太擔心他手背中植入的芯片所產生的監控問題,因為只有在離閲讀器幾厘米遠的地方才能將其激活。他說:"目前來看,人們擔心的GPS那樣的追蹤風格都僅限於科幻小說。"他還強調稱,植入手術的過程並不像一些人想像得那麼可怕。

威廉姆斯本人也植入了芯片,並用大量的碘來保證所有的東西都是無菌的。"幾乎沒有疼痛,"他說,"去掉標籤會更困難一些,但是借助解剖刀和鑷子,這並不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然而,黑客和安全方面的擔憂並非輕而易舉就能解決。RFID芯片只能攜帶很少的數據,大約只有1KB左右,但是雷丁大學(Reading University)系統工程學院的研究員馬克·賈森(Mark Gasson)卻證明,它們很容易受到惡意軟件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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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位外科醫生將玻璃外殼的植入物注入到賈森的左手(圖片來源:Paul Hughes)

2009年,賈森在他的左手上植入了一個RFID標籤,並在一年後對其進行了調整,使其能夠傳播電腦病毒。該實驗將一個網址上傳到與閲讀器相連的電腦上,導致它在上網後下載一些惡意軟件。

"這實際上是一個令人驚訝的破壞性體驗,"賈森說,"我對大樓的系統構成了威脅。"

雖然普通的工卡也可以被黑客攻擊,但RFID植入物的特點使之非常方便——它不會被遺忘或留在家裏——這同時也是它最大的缺點。當一個皮下裝置出錯時,可能帶來更加痛苦的體驗。

"植入技術不能輕易移除,在這種情況下,甚至不能關閉,"賈森說,"我覺得植入物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所以當事情不對勁的時候,確實會有一種無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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