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五萬英鎊手錶的神秘工作室

(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Image copyright Chris Baraniuk

在伯明翰(Birmingham)珠寶區內一條被雨水滲透的小巷裏,我找到一扇普通綠色的門。沒有指示,也沒有明顯的記號,只有小小的用黃銅做的數字"2",固定在門上,是工作室的號碼。隱藏在門後的是一個小小而神奇的地方——斯特拉瑟斯(Craig and Rebecca Struthers)夫婦一起經營的手錶製作工作室。

蕾貝卡把我迎進三個房間中最大的那間。那是一個溫暖的空間,裏面擺放著一些古董家具及書架。牆壁被塗成墨綠色。他們的寵物,斯塔福德郡獵犬阿奇(Archie)在毯子上打盹。此處有一種維多利亞時代書房的感覺,但是舊工廠大廈的外表不會給路人留下這種印象。

當我問蕾貝卡他們是否有意營造這種神秘的感覺,她說。"目前,我們所有的客戶都是通過口耳相傳知道我們的,所以他們出現在這裏時覺得終於『找到了』。我們工作坊的設計非常適合這一點。"

對很多人來說,整個手錶製作、維修及修復的行業看起來都不起眼,甚至偏專。然而斯特拉瑟斯夫婦則是少數仍會保留傳統技術和作法,讓它們生生不息。現在,他們開始首次為客戶訂做的五塊完整的手錶。每一塊手錶價值五萬英鎊,完成這五塊手錶需時兩年。除了錶殼、錶盤和指針外,他們也需要製作內部的機芯, 機械錶的核心——齒輪和彈簧系統。

斯特拉瑟斯夫婦花了15年的時間,一路經歷和分擔了起伏的顛簸才取得如此成就。任何人想在21世紀成為手錶製作人,會有很多難關要克服。那麼,如何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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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斯特拉瑟斯夫婦是一個手錶製造的夫妻團隊(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蕾貝卡只有16歲時,申請了伯明翰城市大學(Birmingham City University)珠寶學校(School of Jewellery)的兩年課程。當時,她沒想到手錶製作竟然是事業,但學生學習鐘錶學,製作鐘錶的藝術,有人建議學鐘錶製作技術可能適合她。2004年,她首次遇見了克雷格。他已經開始在珠寶學校裏上英國鐘錶製作學院(British Horological Institute)開設的課程。

波托夫特(Alan Burtoft)為現任英國鐘錶製作學院的畢業生兼導師,他告訴我英國只有幾個地方可以開設手錶和時鐘製作的這類課程。例如:在曼徹斯特(Manchester)有一個英國手錶製作學校,英國鐘錶製造學院提供不同類型的課程計劃,包括遠距學習。在奇切斯特(Chichester)附近的西迪恩學院(West Dean College)有一個時鐘修復課程,有些課程由倫敦(London)附近的埃平森林鐘錶技術中心(Epping Forest Horology Centre)提供。

波托夫承認"這不是一個很知名廣為人知的行業"。

蕾貝卡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在伯明翰城市大學裏找不到鐘錶製作課程,她記得大學裏的職員說:"沒辦法,你不能在這學鐘錶製造"。

但是她也學習了很多對她的生意能派上用場的技術,由分鑽石等級到打造銀器。她說為了更進一步地學習,她能夠配合鐘錶的主題去"量身訂做"一套美術與設計的歷史。之後,她還完成了鐘錶製造的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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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斯特拉瑟斯的其中一個手錶設計圖解(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克雷格學習得稍微晚一些,此前他在政府信息部門工作過一段時間,對那份工作"非常討厭"。他補充"我那時已經凖備離職去做任何事情。"

他倆學習時,也可以在相關行業裏工作。斯特拉瑟斯夫婦的第一份手錶行業的工作是在伯明翰一家珠寶店。她回想起那份工作時說"那是一個開始觀察人們如何選購手錶的好機會"。

完整的手錶製作項目,是他們用鉑金製作的名為"Stella"的吊墜掛錶在2013年獲得隆敏設計創新獎(Lonmin Design Innovation Award)才開始的。那時候他們已經在從事修理和修復手錶的工作了,但要他們自己完整地製作出原創的錶殼和錶盤,仍是一項艱巨的挑戰。遞交了他們的設計之後,他們只有十個星期去完成製作。"真是瘋狂的時刻,"蕾貝卡說。

五年後,這些慢慢累積的經驗和技術開始慢慢有了成果。有五位客戶簽約向他們訂購了五塊手錶,而且都同意每人先支付一半的訂金:25,000英鎊。

"這樣的要求很高,但是客戶忠心的支持我們。"蕾貝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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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與周遭環境相比,斯特拉瑟斯夫婦的工作室比較隱密(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有了資金,除了可以讓他們實施這項特別的計劃,他們還能夠僱用一位學徒,一位個性熱情,目前在學習鐘錶製造學位課程的19歲女孩,費雪(Heather Fisher)。

她的高考選讀科目是美術、紡織和計算機科學。"與鐘錶製作關聯不大",她告訴我。但是,她現在從拆卸、清潔和維修表內損壞的零件開始,學習如何保養手錶,她似乎發現了自己的才能。

"我比較喜歡實際的東西,可以親身實踐"她說。"當錶針開始走動了,你會有很大的滿足感。"她帶著爽朗的笑聲說:"這就是最好的,對吧?"

費雪指出學徒工作很難得到,她的同學一般都需要直接聯繫珠寶商或是手錶修復工人,詢問是否可以在他們手下當學徒。斯特拉瑟斯夫婦似乎用了很多途徑,盡可能提高手藝。

事實上,從他們工作中可以明顯感覺到智慧無處不在。克雷格熱心地帶我參觀他的工作室,那裏的抽屜都塞滿了他在Ebay或是模具展覽會上找到的工具。"這兩個工具就是我在某人棚屋的地上搶救回來的,"他指著兩台電動車牀說。他的一些工具實際上也是古董,可以追溯到19世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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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個放了斯特拉瑟斯夫婦用過的工具和零件的抽屜(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他輕輕打開工作台的一個抽屜,指著一個看上去裝了40個銼刀的隔格。每一個都生產出不同粗糙度的金屬完成品。那裏還有幾盒用來分離手錶的零件、工具,以及用來鑽孔或倒角孔的小工具。他搖晃著一個由寶石製成的小圓環盒子,這個盒子是提供機芯表面上的彩色"寶石孔"。它們通常透過錶殼背面的透明嵌板清晰可見。

"偶爾我也可能弄破一個寶石,但不常發生,"他說。"發生這種事很麻煩,因為這些寶石不是隨時有貨,尤其是特定的尺寸,所以必須非常小心。"

他甚至通過Instagram遇到了一位奧地利雕刻師,這位雕刻師會在未來兩年參與他們那五塊系列手錶工作。斯特拉瑟斯夫婦已設計了一種威廉·莫瑞斯(William Morris)風格,捲曲葉紋的圖案來裝飾機芯的一面。

在英國鐘錶製造學院的波托夫特看過他的學生在英國和國外服務中心尋找學徒或初級工作。儘管這些工作機會相對隱密,但還是有工作可以做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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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很多工具都是他在Ebay上或是模具展覽會上找到的(圖片來源:Chris Baraniuk)

"對熟練的鐘錶製作還是有需求的。"他解釋道。

"有人說製作手錶的技術是一門即將消失的藝術,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的,但仍有人用手工製作手錶。"

他覺得大部分他教過的學生已經找到了學以致用的工作。

他說,其中一個最直接進入這一行的門路,就是去上手錶製作課程,然後去一個由瑞士大品牌經營的服務中心吸取幾年經驗。這樣可以得到額外經驗而無需承受生意上的風險。試圖立即建立自己的鐘錶製作團隊則比較困難,因為你要處理經營生意上面的複雜事務。

蕾貝卡·斯特拉瑟斯指出,如果你希望有一天自己成為一個鐘錶製作家,那麼修復中古錶是學習技術的好開始,她和丈夫也經常從事修復工作。

"假如你可以為別人的手錶做任何部件,那你也可以自創。"她說。

雖然,在做任何事之前,不管多大年齡,你都需要先培養對錯綜複雜的手錶製作而感到著迷的興趣。環視斯特拉瑟斯夫婦的墨綠色工作室,我看到周圍有很多古老工具的小架子,書架上存放著大量的手錶製作書籍。真的很難不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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