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國如何利用消費型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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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小型無人機升上天空,操作者則通過屏幕查看它的鳥瞰視圖,然後利用一個控制器操縱著轟鳴的無人機穿過整個城鎮。

這番景象可能來自世界任何地方的無人機愛好者。搭載攝像頭的小型飛行器的全球銷量已經從2010年的幾千架增加到目前的幾百萬架。而在伊拉克這樣的地方,消費型無人機甚至搖身一變成了武器。

所謂的伊斯蘭國從2014年開始使用現成的消費型無人機。他們一開始利用這種設備的航拍功能製作宣傳視頻,後來還讓無人機充當偵察兵。就在敘利亞一處軍事基地遭遇多起針對其薄弱環節發起的自殺式炸彈襲擊後不久,一段無人機拍攝的該基地的視頻就發佈出來,表明這架無人機曾經負責執行監視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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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的消費型無人機最多可以在空中持續飛行半小時,並傳回兩英里外的高清圖像(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伊斯蘭國還曾利用其它無人機引導裝甲車對目標展開實時攻擊。而據美國軍方知情人士透露,伊斯蘭國目前正在摩蘇爾使用無人機觀察迫擊炮所在的位置,以便調整自己的目標。

伊斯蘭國並非唯一使用無人機的組織。敘利亞和伊拉克的其他組織也在使用這種設備,其中也包括真主黨。就連伊拉克軍方也在摩蘇爾部署無人機,用於尋找汽車炸彈和執行戰術偵察任務。

但這些無人機現在充當的角色或許已經不只是間諜。伊斯蘭國已經開始在廉價無人機上裝載炸藥,將其改造成致命的制導導彈。這種小型低空武器目前造成的人員傷亡很少,但由此產生的問題卻越來越嚴峻。另外,世界各地的軍事組織也在爭相追趕這一趨勢。為了在商用無人機唾手可得的今天保持自身的優勢,各國軍方不得不調整其無人機的裝備方式。

消費無人機的吸引力在於,它通過廉價的方式幫助使用者穿過重重障礙偵查遠方的目標,但卻不必因此將人員暴露於戰火之中。各國軍方都有自己的戰術無人機,但數量不多且造價昂貴。英國陸軍的"黑色大黃蜂"小型無人機單價約10萬美元(8萬英鎊)。而大疆精靈(DJI Phantom)這種熱門的消費無人機在網上的售價卻不到1000美元(800英鎊),它可以持續飛行半小時,並傳回兩英里外的高清視頻圖像。

多年以來,遙控飛行器一直都蘊含著成為武器的風險。早在1993年,日本奧姆真理教組織就計劃使用遙控直升機噴射神經毒氣。但直到最近,這一直都是一項難以掌握的深奧技術:想要開發和放飛遙控飛行器,不僅需要投入時間,還要具備相當的技術實力,並嘗試多次失敗。但如今市面上出售的無人機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自動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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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由於無人機難以擊落,所以人們考慮使用網、橡皮球和經過訓練的老鷹來防禦這類飛行器(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如今的難點是為無人機裝備武器,雖然仍有一定的技術含量,但有了針對業餘愛好者推出的廉價工具,這種設備的開發難度已經大大降低。例如,有的工具可以讓任何一款無人機投下100克重的玩具麵粉炸彈包。今年8月,真主黨就發佈的一段視頻,展示了用商用無人機投放小型炸彈的場景。

美軍最新的作戰手冊推薦每個偵察小分隊至少要有一名士兵負責隨時提防無人機。該手冊還警告稱,一個無人機戰隊足以攻破常規防禦設施。

消費無人機一直都在進步。最新的大疆Mavic內置的傳感器可以自動躲避樹木和建築等障礙物,而精凖降落功能則可以通過對比視頻圖像精確識別降落地點。類似的技術很快就可以幫助無人機自動飛行,完全擺脫人類控制和衛星信號。這可能使之免受電子干擾的影響。

無人機難以擊落,所以很多組織都在開發新型武器來應對這種設備。美軍最近發佈的一段視頻顯示,有士兵使用一款外觀類似步槍的設備對抗無人機,它的特色在於增加了一根電視天線。這款名為Battelle Drone Defender的武器可以發射一束無線電波,從而破壞無人機的遙控系統和GPS導航。視頻顯示,受到攻擊的無人機會自動降落到地面。目前正在探討的其他方案還包括受過訓練的老鷹、網和橡皮子彈。

無人機廠商已經採取了一些措施,避免其產品遭到濫用。例如,他們會利用"地理圍欄"功能對軟件施加限制,阻止無人機飛入機場等禁飛區。然而,雖然地理圍欄可以阻止經驗不足的無人機用戶,但真正的無人機愛好者卻可以相對容易地關閉這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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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今年早些時候,調查人員在拉馬迪調查一處伊斯蘭國工作室,發現那里正在從頭開發無人機(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由於有效負荷不大,導致小型消費無人機構成的威脅有限,因此野心勃勃的武裝組織還希望開發體積更大的無人機。今年2月,衝突軍備研究中心(Conflict Armament Research)的實地調查人員對他們在拉馬迪佔領的一處伊斯蘭國工作室展開調查,發現那里正在從頭開發無人機。調查人員在那裏找到了用木頭和發泡塑料製作的半成品機身和機翼,另有包含攝像頭控制器和陀螺儀的飛行電子設備,而這些電子設備中包括一些來自韓國、日本和土耳其供應商的基本元件。

調查人員還在這間工作室裏發現了一枚經過拆解的蘇製Strela地對空導彈,表明伊斯蘭國計劃將這枚彈頭裝備到無人機上。有人擔心真主黨可能計劃用無人機攻擊直升機。無人機不會被導彈上的預警傳感器探測到,也不會受到紅外誘餌彈的影響。如果能看到無人機,便可輕易避開,但想從直升機上發現無人機可能很困難。

無人機的普及令軍方頗感意外。在此之前,由於伊拉克的恐怖分子開始利用手機協調攻擊和設置炸彈,導致軍方必須採取新的策略和技術來加以應對。與之類似,他們現在也不得不啟用專門的探測器和干擾台來對抗無人機帶來的各種威脅。

但他們還從中吸取了更大的教訓。得益於規模經濟,消費無人機的價格遠低於軍用無人機。商用領域每過一年左右都會對無人機進行更新換代,使得新產品的性能不斷加強。軍用機可能需要經過幾年時間才能趕超。

或許正因如此,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羅伯特·耐勒(Robert Neller)將軍才希望在2017年為所有小分隊配備自己的四旋翼無人機。"價格大約1,000美元。"他今年9月對媒體說。

美國國防科學委員會最近也建議調整工具開發方式。要不了多久,軍用無人機可能就不會繼續使用定制零件,而是會轉而採用現成的商用組件和開源軟件——這樣就可以像伊斯蘭國在拉馬迪的工作室裏那樣,又快又便宜地組裝無人機了。

這將給國防工業帶來一場劇變,這個行業通常都很封閉,項目週期也都很長。但要在當今的衝突中憑借無人機實現趕超,改革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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