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英國核電廠的武裝警察們

警察 Image copyright Chris Baraniuk

一輛車緩慢滑行剛停下,司機就跳上柏油路,很快走向附近的一幢建築物。

當這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正要用撬棍砸開汽車的一扇車窗時(至少看起來要砸時),一名警察大聲咆哮:"放下它!"。不過這名在逃犯不是真的,而是由教官扮演的角色。

此時我正與十幾名警察一起站在位於英國薩里(Surrey)的一個廢棄的軍營裏。他們正在學習如何守衛和保護英國的14個高安全級別核電站。這是我最近距離接觸專業執法人員的技能培訓,他們身負防範核犯罪和恐怖主義的重任。

"放下它!"警官再次喊道。他們立刻撲到假扮的入侵者身上,並假裝用電擊(taser)槍攻擊。教練也像真的一樣躺到地上以示屈服。警察依照慣例花了幾分鐘時間搜身,以確保沒有其他威脅。學員和教官認真觀察。整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鐘。

沒過多久,這個小組就詳細解刨分析了這一過程。這個義務培訓並不是針對初學者的。其中許多"學員"實際上是經驗豐富的警察。他們屬於民用核能警察(CNC)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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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作為場景訓練的一部分,教官角色扮演打空槍,模擬可能發生的緊急情況。

英國"核警察"的工作是保護核電站免受威脅。比如,需要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潛在入侵者。他們凖備的最糟糕的情況是瞄凖核電站或以盜竊核材料為目標的攻擊。

有人給了我一些色彩鮮艷的霓虹耳塞。幾分鐘後,我就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另一位參與角色扮演的教練舉著AK47放了幾輪空槍——AK47是一種響聲巨大的武器,每次射擊時槍口都會發出長而明亮的橙色閃光。不遠處,模擬的巡邏人員相應地作出反應,保護自己,並予以回擊。顯然,假扮的進攻者不會輕易被控制住。不久之後,他舉起雙手,並很明顯地摔倒在地,以示他受了傷或已經死亡。警方再次對他搜身。

在此期間,教練盯著觀看整個過程。他們的工作是評估學員對這種情況的反應。他們如何行動,以及他們對保護該地區安全的行動速度將有助於揭示這支部隊實際的反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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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有十幾個核電站,它們都需要保護——如圖中所示位於薩福克(Suffolk)的Sizewell B核電站。

在世界各地,核電站都受到嚴密保護。

例如,美國核電廠的周邊安全水平很高,並且人力巡邏也很常見。根據華盛頓特區核能研究所(Nuclear Energy Institute in Washington DC)的數據,自2009年以來,這些地點的保安人員接受了更多的實彈武器訓練。

但核電站的安全戒備可能會不時地發生一些變化。例如,在2015年,法國在11月巴黎襲擊事件之後,對其核電站設施加強了保護。

在美國9/11事件後的幾年中,英國決定加強核電設施的安保。 2005年,由民用核能警察替換了原來的原子能管理局警察隊,後者是1955年建立的,並且不保護核電站。這是英國首次在所有非軍事核設施地點部署武裝保衛人員。

民用核能警察是一支相對較新的力量,它最近接受了公共核查。去年,英國廣播公司根據信息公開法案申請獲得的信息發現,過去五年來,出現了130次安全漏洞,包括在訓練期間槍支失蹤,以及一個核電站的鑰匙遺失事件。這個核電站為此更換了鎖,不過後來鑰匙還是找到了。

當時,民用核能警察警長麥克·格里菲斯(Mike Griffiths)表示,該部隊致力於"維護一種安全文化"。就槍支失蹤而言,他們修改了一些程序,以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極端的情況

這些警官在今天訓練中凖備的事件其實非常罕見。

"我在擔任民用核能警察期間是否開槍過?就我而言還沒有,"一位學員在演習間隙說,"但我是否每天、每周去處理事故以及解決大眾成員的各種問題,當然了。"

在巡邏時,警官有時可能會逮捕一些人。 2015年有11次逮捕記錄,而2011年則有3起違反《恐怖主義法》的罪行被記錄在案。

這位學員補充說,他的工作地點是薩默塞特(Somerset)的欣克利角(Hinkley Point)。該地區的新核電站Hinkley Point C最近獲得建造批准,儘管該決定引起了爭議。在該新核電站附近舉行的公眾抗議活動中保護核電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們只是想發出自己的聲音,"該名警官坦承,"只要我們給人們自由表達的權利,就沒有問題。"

不過,很多人英國人並不知道全副武裝的警察全年全天候都在保衛核電站。

武裝警察在英國並不常見。在英格蘭和威爾士的大約20萬名警察中,只有10500人參加過槍械訓練。不過,英國其他的一些地方有例外。例如,北愛爾蘭警察局(PSNI)的警務人員通常都配備槍支。

因此,民用核能警官稱,他們有時會遇到當地人質疑為什麼這裏會有全副武裝的警察。這種情況下,學員就要通過溝通和交流解釋他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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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的核能警察經過嚴格的訓練和演習,目的是防止對英國核電站的入侵。

民用核能警察有很多職責。他們也負責在英國境內或更遠的地方押送和護衛核材料的運輸。在海外運輸中,搭載這些貨物的部分船舶在甲板上裝有機槍。去年,戰略護航集團(Strategic Escort Group)保護核材料在全球運輸近3萬英里的路程。全球所有擔負護送和材料的警官都經常接受輻射情況的體驗,並隨時攜帶輻射測量儀——一種監測輻射的裝置。

民用核能警察的薪資部分由運營核電站的電力公司支付。每年,民用核能警察的預算約為1億英鎊。據民用核能警察的發言人稱,來自納稅人的資金"很少"。總的來說,近幾年來,用於核能警察的資金在大幅增加,而英國其他許多警察部門的預算在減少。2016-2020年核能管理戰略計劃辦公室(Office for Nuclear Regulation Strategic Plan)提到了恐怖主義的威脅和來自其他國家的間諜活動給英國核基礎設施造成威脅。

今天早晨,薩里的軍營特別寒冷,但許多警官習慣於在任何天氣和偏遠地區巡邏。民用核能警察保護的核電站還包括正在除役的蘇格蘭北部海岸的Dounreay核設施。

另一組警官解釋說,他們喜歡在巡邏時與當地人進行對話。但是,當你全副武裝並攜帶武器時,就不那麼容易。

"很多人對槍支的了解來自電影,"一位警官說。

他的同事補充說:"還有美國電影——那是完全不同的文化。"

另一位警察指出,他們的職責對外界來說並不總是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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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有十幾個核電站需要保護,防範可能發生的危險,這就是民用核能警察存在的理由。

他解釋說:"我認為有時人們會誤會我們的工作。我們做的不僅僅是拿著槍站在門口,"很多時候,我要小心翼翼的押送和護衛核材料的運輸。

核材料當然是危險的。警官解釋說,他們經常要進行體檢,測定輻射暴露水平。

"我們一直隨身攜帶它,"一個警官指著他的輻射測量儀解釋說,"如果我們進入任何輻射水平較高的地方,我們隨身攜帶的監測器會主動告訴我們周圍環境的情況。"

他們似乎並沒有對接觸輻射的可能性感到焦慮。"我並不擔心,。"這名警官補充到。

這裏的所有警官似乎都來自不同的背景。其中的一位曾在監獄服役,另一位是退伍軍人,還有一位解釋說,這是他的第一份執法工作。

"我直接就來了,"他說到。有人開玩笑打斷他說到"從學校直接來的。"他的同事一邊挖苦,一邊像施捨一般摸著他的臉頰。他們都笑了

一名警官說:"我認為大家都非常團結友愛。外面的人真的不會明白。而且很多人為了工作搬家,因為顯然你不能只在你住的地方工作。"

他們都認為定期培訓是工作中的最受歡迎的部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這樣訓練一整天,天天如此。"

然而,這個工作對身體素質的要求很高,警官需要保持較高的健康水平。在民用核能警察駐扎的各個核電站都有"健身冠軍",旨在支持警官保持身體健康,並幫助他們從肌肉或骨骼的傷病中恢復。這是減少民用核能警察平均病假次數的新措施的一部分——最近已經超過目標水平。

去年,民用核能警察在與新規則的法律鬥爭中遭遇失敗。這意味著他們要等到65歲以後才能退休,並且退休年齡最終要推後到68歲。這是因為民用核能警察不是通常意義上的警察部隊——它主要不是從事犯罪調查或維護公共秩序,它接受國務大臣而不是內政部的監督。因此,它屬於公共服務機構的範疇。儘管如此,民用核能警察聯合會認為,就這個身體要求較高的工作而言,這麼長的工作時間預期是不合理的。

但目前絶大多數參與訓練的警官距離退休還很遙遠——他們對自己保護的核電站感到好奇。

"我們很多人在這裏處理非常敏感的東西,"其中一個警察說到。他的同事補充說,我們很感激不斷的培訓機會。

參與今天培訓的所有民用核能警察都強調,他們知道自己所承擔責任的重要程度。而在核設施需要極高保護水平的今天,他們需要對一切嚴重的威脅保持警惕。

"最終,你只有一次機會,"這個學員解釋說,"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情況,你只有一次機會搞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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