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牛津藏有50萬奇怪物件的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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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整個館藏共有約50萬件來自全球各地的珍奇物品(圖片來源: Pitt Rivers Museum)

我面前的這塊30厘米長、翻捲起來的鯊魚皮其實很有來頭。240多年前,波利尼西亞湯加群島的一位無名氏曾經用這塊鯊魚皮打磨棍棒、飯碗和其他木製品。從已經褪成灰色的顏色看,原來的主人一定使用頻繁。可以說它既是捕食的鯊魚,又是一塊砂紙。

這塊鯊魚皮經歷過漫長的旅途。今天,它安然呆在擺滿有趣物件的英國牛津皮特·裏弗斯博物館(Pitt Rivers Museum)裏,和庫克船長18世紀末三次太平洋遠航過程中收集到的數十件其他老物件一起擺在一個陳列櫃裏。這些老物件有:外形奇特的飾物和食物搗杵、魚鉤和鳥骨項鏈。右側遠處則是來自瓦努阿圖島,雕工精美的竹制鼻笛。

在這個2016年剛剛開放的大陳列櫃中展示的是博物館2016年剛剛新增的庫克遠航藏品。與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拉德克利夫圖書館和建於16世紀的授課建築基督堂學院這些牛津地標相比,這座博物館並不那麼引人矚目,但精彩程度卻毫不遜色。博物館自身就非同尋常。它唯一的入口是牛津自然歷史博物館大廳後方隱藏著的一道拱廊,館內排列緊密的陳列櫃裏擺放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奇物件,把昏暗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整個館藏共有約50萬件藏品,其中40萬件左右公開展出,其餘的存放在遠離觀眾視線的地方。走進這裏,就像是來到了一座怪異的維多利亞時代藏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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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皮特·裏弗斯博物館的入口隱藏在牛津自然歷史博物館後方(圖片來源: Olaf Protze/Getty)

這座博物館是1884年所創建,館名來自人種學家、英國陸軍中將奧古斯圖·亨利·萊恩-福克斯·皮特·裏弗斯(Augustus Henry Lane-Fox Pitt Rivers)。這位軍官當時狂熱地收集了大量來自世界各地的特色物品以及日常用品,這座博物館最初就是為了展示他2.2萬件人類學藏品而建立的。

除了擺滿了各類藏品的陳列櫃和昏暗的燈光(入口處為觀眾提供手電筒和放大鏡)外,這座博物館的奇異之處還在於展品的陳列方式。這裏的展品不是按照年代或地理區域,而是根據用途布置。這樣,觀眾就能同時觀賞來自不同年代和世界不同地區的類似物品-例如玩偶、雪地靴、帽子、獵矛-並進行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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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裏的藏品不是按照年代或地理區域,而是根據用途分類(圖片來源: Ben Lerwill)

例如,"藝術中的人類形體"展櫃中的展品就包括來自尼日利亞的維多利亞女王志得意滿的塑像,以及來自所羅門群島,模樣驚悚的墨魚骨人像。一個名為"撥弦樂器"的展區展示了數十件樂器,其中包括夏威夷四弦琴、厄瓜多爾三弦小提琴和一次大戰期間英國士兵在戰壕裏彈奏的曼陀鈴琴。

有些展品則驚心動魄。在恐怖的"處置敵屍"展櫃裏,在一大堆頭顱旁邊擺放著6個來自南美的幹制首級。首級上的頭髮和睫毛依然歷歷在目。在另一個展廳我看到了用信天翁腳皮製作的煙草袋、一塊有100多年歷史的挪威馴鹿奶酪,以及全部用海豹腸子製作的阿拉斯加防寒服。

整個博物館沒有明顯的開始/結束標誌,只來一次也無法看完所有的展品。哪怕你幾個月每天都造訪這裏,還是能發現在某個角落裏有以前沒注意到的稀罕小物件。展櫃下面有隱藏的抽屜,天花板上懸掛著船槳,觀眾腳下的地方也有許多展品。很多手寫展品標籤尺寸極小,這是一座需要你蹲下、扭頭和細細探索的博物館。

這裏尺寸最大的展品是一根1882年在加拿大海達瓜依群島由整根紅衫木雕刻而成的11米高圖騰柱。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圖騰柱的頂端有一頭嘴裏叼著青蛙的熊,尖利的牙齒和充滿野性的犀利眼神彷彿讓我們回到了135年前它被雕刻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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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尺寸最大的展品是一根1882年在加拿大海達瓜依群島由整根紅衫木雕刻而成的11米高圖騰柱(圖片來源: Ben Lerwill)

有些展品的歷史不那麼長。在圖騰柱正上方是2002年購於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四面盾牌,盾牌上塗著當代漫畫角色幻影俠的畫像。在人體改造展櫃裏陳列著緬甸頸環和中非舌夾,上面則懸掛著隆乳用硅膠袋。博物館的展品都是經由採購渠道,而非盜竊或掠奪而來。如果一件物品有其獨特之處,就有可能被收入館藏。

軍官皮特·裏弗斯當初從收集各色武器開始走上了收藏之路。博物館幾乎整個頂層都陳列著步槍、指節金屬套、吹管、狼牙棒等各個時期的武器。儘管這些殺人武器不會讓你心曠神怡,但和博物館其他展品一樣,這些武器也只不過展示了整個人類社會的普遍行為之一。

誕生了J.R.R. 托爾金、C.S. 路易斯、劉易斯·卡羅爾等名人的牛津一直是一個特別之處。除了各學院的庭院和哈利波特食堂外,皮特·裏弗斯博物館光線昏暗、好似迷宮的展廳恐怕最能勾起人們對迷幻般往事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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