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發任天堂靈感的日本小芥子娃娃

任天堂,日本,玩偶,玩具,小芥子(圖片來源:Selena Hoy) Image copyright Selena Hoy
Image caption 任天堂,日本,玩偶,玩具,小芥子(圖片來源:Selena Hoy)

從某種意義上講,小芥子娃娃的誕生都要拜大雪所賜。作為日本的一大標誌,這種表情端莊而溫和的木製玩偶源自日本的東北地區,那裏現在更為人所知的是2011年地震和海嘯的發生地。

然而,大約200年前,小芥子卻率先在這裏成型。當時,伐木工人從日本南部來到植被茂密的東北地區找工作——由於過於偏僻,日本人給東北地區起了個綽號叫"Michinoku",意思是"鄉村小路"——並帶來了自己的木工手藝。他們多數時候都靠製作餐具為生,然後用下腳料為孩子們製作各種各樣的玩具,有時尚的陀螺、劍玉(kendama)——還有小芥子(kokeshi)。然而,每到冬日,天氣就會寒冷難耐,無法工作。此時,木工們就會到附近的溫泉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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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從某種意義上講,小芥子娃娃的誕生都要拜大雪所賜"(圖片來源:Selena Hoy)

"到了冬天就不可能在山區工作,木工們都泡在溫泉裏洗去夏日勞作帶來的一身疲憊。到那時,(為了賺點錢)他們開始向來到浴室的遊客出售紀念品。"青森縣津輕市的第5代小芥子大師阿保正文(Masafumi Abo)說。

很快,這些娃娃就成了溫泉地區的象徵。如今,全日本共有11個地方製作傳統小芥子,全部都位於東北。每個地方的小芥子娃娃都很獨特,上面的圖案和特徵反映了當地的人文、歷史、植被和民俗。例如,津輕製作的小芥子娃娃都用阿伊努人(這是日本的一個原住民群體)的圖案裝飾,而宮城縣鳴子溫泉的娃娃頭可以旋轉,還能發出吱吱的聲音,與它們誕生地的名字完美契合——直譯過來的意思是"哭泣的孩子"。

由於工匠們都喜歡就地取材,所以不同地方製作的娃娃使用的材料也有所差異。太平洋沿岸地區往往用山茱萸製作,這是一種質地堅硬的白色木頭,而在靠近日本海的地方,通常會使用色彩偏黃的色木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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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不同地方製作的娃娃使用的材料也有所差異(圖片來源:Selena Hoy)

這些娃娃起初只是作為紀念品賣給兒童,但一段時間之後,逐漸受到成年人的青睞,他們甚至開始將其作為收藏品。第一股熱潮始於20世紀初的大正時代,當時的小芥子在藝術家和小說家群體中流行開來。第二股熱潮則發生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在這兩股熱潮中,買家往往都是富裕的老年人,他們把收集小芥子當做身份象徵。

鳴子溫泉的第5代小芥子大師桜井昭寛(Akihiro Sakurai)是在第二股熱潮期間長大的,他還記得自己是在1964年東京奧運會期間開始學習這項手藝的。

"我從中學開始一直製作小芥子。學校裏當時有一個小芥子製作俱樂部……我們給運動員和合作方寄去了1.2萬個小芥子。"他說,"我的生活都以俱樂部為中心,我們的師傅都是當地的小芥子製作者,我們像瘋了一樣製作這些小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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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據說任天堂的Mii虛擬角色就是以小芥子娃娃為原型設計的(圖片來源:Selena Hoy)

如今,小芥子大師表示,他們正在經歷第三次復興——儘管這一次的客戶有所不同。

小芥子簡潔流暢的造型、大膽的色彩和有力的線條對喜愛現代藝術的人形成了吸引力。事實上,遊戲設計師宮本茂就曾表示,任天堂的Mii虛擬角色(Wii平台上的數字人物)就是以小芥子為原型設計的——它們都有著渾圓的大頭和柔弱而流暢的身軀。用戶可以對Mii進行定制,使之更像自己,甚至明星。

收藏現代風格的可愛小芥子(有的來自東北地區,有的則在其他地方製作)也已經蔚然成風,尤以年輕女性居多。他們會通過照片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自己的藏品。在Instagram上簡單搜索一下,就會看到貓咪形狀的娃娃、節日主題的小芥子以及用氈覆蓋的小號小芥子。另外,小芥子展覽也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包括10月在橫濱娃娃博物館舉行的"可愛小芥子展",以及9月在鳴子溫泉舉行的"全國小芥子節"。人們也會在家裏一試身手,嘗試自己製作這種娃娃。現在甚至還出現了名為kokeshibokko的節目,使用小芥子來表演木偶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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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仙台地區的小芥子大師會製作可愛和傳統兩種風格的小芥子娃娃(圖片來源:Selena Hoy)

"最近,年輕女性的人數確實增加了。她們都會購買小號小芥子——因為她們的房子都不太大。小芥子已經進入流行文化,女孩們會用類似小芥子的衣服來打扮自己。"大沼伸治(Shinji Onuma)說,他是旅館大沼(Ryokan Onuma)的第5代傳人,這是鳴子溫泉一家頗受歡迎的旅館,至今已有100多年的歷史。這家旅館有很多遊客都是衝著小芥子來的,他們既會直接購買這種娃娃,也會嘗試親自動手繪製一個。

有的小芥子愛好者對流行風格的作品不屑一顧,他們更偏愛匠人製作的傳統小芥子。但宮城縣仙台地區的第3代小芥子大師鈴木明(Akira Suzuki)對此並不在意,他同時製作可愛和傳統兩種風格的小芥子。"可愛風格的小芥子是一種引導人們入門的娃娃。人們越了解它們,就會越喜歡傳統小芥子。"

這還是一門學無止境的手藝。想要製作一個能夠達到匠人標凖的小芥子,需要經過長達數年的練習。

"這需要付出一生的精力去學習。你做的越多,掌握的技術就越多,了解的歷史也就越多。"福島縣土湯溫泉地區的小芥子大師陣野原幸紀(Yukinori Jinnohara)說,"畫臉也要用畢生的時間去學習。即便是經過了40年的磨煉,也沒有任何一張娃娃臉能讓我們說,'我的工作完成了。'匠人的學習要終其一生——活到老,學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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