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皮納塔玩偶的神秘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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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們一家人從墨西哥裏維埃拉納亞裏特(Riviera Nayarit)的一個叫布塞利亞斯(Bucerías)的海濱小鎮揚帆起航,環遊世界。小鎮不大,狹窄的鵝卵石街道兩旁是五顏六色的房子和商店,雞和狗自由地穿梭,飛馳而過的汽車裏響起墨西哥舞曲。

現在我們終於回到了墨西哥的西海岸,看起來是時候用當地的方式——皮納塔(piñata),來慶祝我們的成就了。皮納塔是一種用碎紙和膠水做成的五顏六色的空心雕塑,裏面裝滿糖果,然後用棍棒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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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塞爾扣克一家人從墨西哥的布塞利亞斯揚帆起航環遊世界(圖片來源:Eric James/Alamy)

來到墨西哥的遊客通常會買當地的民間藝術品留作紀念。在布塞利亞斯最受歡迎的藝術品是維喬藝術(Huichol art),這是一種用蜂蠟和珠子設計出圖案製成的複雜的雕像。織品、陶器、雕刻和玻璃製品也是來到這裏的遊客喜歡的熱門紀念品。但是當地的皮納塔匠人(piñateros)製作的皮納塔很少被看作藝術品,因為非常笨重,而且說實話,沒辦法長久地維持。

然而在墨西哥人的生活中,皮納塔到處可見。作為墨西哥傳統手工藝cartonería或carton piedra(一種硬紙板)的一部分——還包括mojigangas(巨型木偶)、面具和玩偶,皮納塔對於墨西哥慶祝活動的重要性堪比墨西哥流浪樂隊的音樂。在傳統節日如十二月中旬瓜達盧佩聖母節(Our Lady of Guadalupe)的慶典,皮納塔被做成驢子、魚和鳥的形態。孩子們在生日的時候會更喜歡卡通形像和人物的皮納塔。

皮納塔通常在小手工作坊裏被製作出來,人們可以訂做,或者從商店和市場的攤位那裏購買。當我和我15歲的女兒瑪雅打算買一個皮納塔來慶祝我們成功環遊世界的時候,我先去了布塞利亞斯附近的糖果店,那家店裏擺滿了皮納塔,充斥著令人暈眩(甚至反胃)的各種各樣的糖果,這些糖果是要被塞進皮納塔裏的。

我和女兒沒有找到我們想要的,一位當地的朋友鼓勵我們去見見她的鄰居,佐拉艾達·馬爾科(Zoraida Mar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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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皮納塔對墨西哥的慶祝活動具有重要意義(圖片來源:MISCELLANEOUSTOCK/Alamy)

在馬爾科那坐落於布塞利亞斯中心廣場以北幾個街區外的小工作室裏,我們看到她正忙於製作一個訂做的皮納塔,她每周都要完成20個。她的作品都由氣球、一個陶瓷壺和一堆報紙製成,乍一看都一樣,直到她用膠水和薄紙發揮創造力,這些作品才有了各自的特色。雕塑幹透之後,她畫龍點睛,然後把每一個作品以80比索的價格直接賣給買家(不包含糖果)。

馬爾科的家人都是農民,在她成長過程中,家裏一直沒有多餘的錢能買得起皮納塔,所以17年前她決定接受政府提供的一座位於當地廣場的皮納塔製作工坊。馬爾科最喜歡做的皮納塔是卡通形像和公眾人物。

我們看著她從一堆縐紗和薄紙中挑出深淺合適的藍色,然後思索迪士尼電影《冰雪奇緣》中的安娜公主的頭髮是應該更紅一些還是偏棕色一點。

作為一位藝術家,馬爾科說,把作品做好是很重要的,即使很快就會被毀掉。她告訴我們:"當這些作品最後完美地呈現時,人們會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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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馬爾科用氣球、報紙和陶瓷壺來製作皮納塔(圖片來源:Diane Selkirk)

使用皮納塔的歷史要麼追溯到阿茲特克人(Aztecs),要麼追溯到西班牙征服者來到墨西哥時、皮納塔也隨之而來,答案取決於你問誰。據墨西哥城博物館的專家所說,陶罐用羽毛裝飾,裏面裝滿飾物,用來慶祝阿茲特克人的神——威濟洛波特利(Huitzilopochtli)的誕生,然後用棍子打破陶罐,小寶物作為祭品灑在神的腳下。

然而,來自歷史與新媒體中心的專家將這一傳統歸功於馬可·波羅,是他在中國時看到當地人為慶祝特定的事情而做出空心的動物塑像、用種子填充、然後用棍棒砸碎它們,後來把一些塑像帶回了歐洲,它們最終被納入到傳統的大齋節的慶典活動中。從歐洲出發,一艘船駛向了新大陸。1587年,西班牙的傳教士在那裏首先使用這種熟悉的活動,把破壞雕塑比喻為懲惡揚善,以此吸引人們改變信仰皈依天主教。

現在,人們還在尋找皮納塔的意義。據布塞利亞斯市場的一名木匠所說,皮納塔是一種短暫性或一次性的藝術。就像危地馬拉復活節慶祝活動的一部分——用花朵和木屑做成的工藝繁複的地毯也會被破壞一樣,皮納塔的破壞被認為是一種創造性的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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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當這些作品最後完美地呈現時,人們會非常高興。"馬爾科說(圖片來源:Ton Koene/Alamy)

糖果店的店主們向我保證,這是適合兒童和成年人的健康的釋壓活動。他們告訴我,"擊打人像可以釋放你的攻擊性,尤其當你打的是一個政客的時候!"然而,一些網上的消息源對此表示擔憂,擊打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或者最不喜歡的公務員)是在縱容暴力,並可能對自己的情緒有害。

當我就這個問題請教馬爾科時,她一臉茫然。這位憑借自己的手工而特別受到孫輩喜愛的老奶奶,非常肯定皮納塔只關乎娛樂。事實上,她花費數小時做出的作品,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毀掉了,這比她等材料幹透的時間還要短,但這正是使皮納塔如此特別的原因之一。

我和瑪雅選中了一個美人魚的皮納塔,代表她在海上度過的時光。當我們回到碼頭,我們把塑像綁在兩顆椰子樹中間,邀請其他航海家庭的孩子們來揮棒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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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塞爾扣克一家人選中了一個美人魚的皮納塔來慶祝她們的海上時光(圖片來源:Diane Selkirk)

我們的美人魚先經受了幾下結實的棒擊,用陶瓷做成的軀幹中心被打破了。孩子們爭搶著從中灑出的糖果,而馬爾科的傑作——我們精心挑選的皮納塔,化為了一地破破爛爛的碎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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