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食肉植物成為了當地一種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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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馬來西亞婆羅洲的基納巴盧山,需要換幾次衣服。登上山頂,巨大石板間沒有任何躲避之處,而基納巴盧山 4,095 米海拔產生的涼意超出了人們對熱帶中心地區溫度的判斷。沿著山路前行,濃密的樹冠遮蔽了陽光,森林裏陰冷且有霧,還有水滴落下。而在山下,則能感受到熱帶雨林過於溫暖的擁抱。

難耐的濕度並沒讓市場的商販們感到困擾,亞庇市(上下基納巴盧山旅行的起點)的商販們向從山頂歸來的遊客們售賣各種當地食品。在熙熙攘攘的小吃攤之中,空氣中飄散著奶油蝦和烤魚誘人的香味,這種並不鮮艷且有些斑駁的小包裏盛放的糯米飯並不是一種特別引人注目的小吃。

但是這種簡單的小吃卻並不普通。把帶有椰香的糯米包在食肉植物的捕蟲籠中,這種小吃只能在東南亞的幾個國家裏見到。在馬來西亞婆羅洲,人們對於將米飯包在豬籠草中的小吃(又叫做"lemang periuk kera")情有獨鍾,消費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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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亞庇市的小吃市場裏,"lemang periuk kera"並不是一種特別引人注目的小吃

基納巴盧山是全球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熱點地區之一。這裏生活著眾多生物形式,包括一些全球特有的動物和植物,例如幾種食肉豬籠草。這些植物可以利用許多技巧引誘昆蟲,這些技巧包括花蜜、香味和顏色等,而它們所布置的陷阱如同懸崖峭壁,難以攀爬的光滑表面或封閉的刺毛能夠防止它們的獵物逃走。

豬籠草經常出現在基納巴盧山的旅遊信息傳單上,作為這裏生物多樣性的一個標誌,但是在亞庇市的市場和整個馬來西亞婆羅洲,它們還是馬來西亞當地部落豐富飲食文化的一部分。

Rachel Schwallier 博士是密歇根偉穀州立大學生物學系的講師,於 2012-2013 年期間在婆羅洲進行有關豬籠草進化和多樣性的研究。在聽到當地美食中如何使用豬籠草後,她擴大了自己的研究範圍,同時進行可食用豬籠草的文化和傳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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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基納巴盧山是全球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熱點地區之一

由於使用了豬籠草,"Lemang periuk kera"被認為是一種與其他糯米烹飪方式不同的馬來西亞傳統食物。要製作這種小吃,需要先將豬籠草洗淨,並填滿大米,直立放入蒸籠中,表面覆蓋椰奶,然後蒸一個小時。利用這種烹飪方式,自然粘稠的糯米就變成了整齊的椰子味小包。

Schwallier 採訪過一個人,這個人講述了在婆羅洲高地跋涉時製作這種食物的整個過程。要做這頓飯,周圍環境提供了烹飪的容器和燃料:他們的部落嚮導收集了許多豬籠草,在豬籠草外包上泥巴,然後放在炭火上蒸米飯。

"能夠同婆羅洲的一個部落家庭一起製作這種小吃,我真的很幸運,這豐富的味道似乎真是來自於浸泡了椰奶的大米,使得它格外甜美,香味彌漫,"Schwallier 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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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豬籠草的獨特形狀用於盛放米飯非常適合

在亞庇市的小吃攤和整個婆羅洲,商販們有各種獨特的做法:放入香蘭葉增添芬芳,而加入花生或發酵過的蝦醬則令人感到回味無窮。

瓶狀豬籠草(因其獨特形狀而得名)是盛放米飯的理想容器,儘管一般的豬籠草也能達到同樣的目的。要分辨"lemang periuk kera"是否由普通濕地豬籠草製作而成,可以看它是否能整吃,因為這種豬籠草更加柔韌耐嚼。而瓶狀豬籠草則更像是硬紙板 - 更難咀嚼,卻很容易與米飯分離。

有時,為了保護某些植物,例如一種可食用的姜黃假絲酵母,這是一種生長於緬甸和泰國的花,通常禁止在烹飪中使用它們。但豬籠草沒有滅絶的危險。人們只會挑選合適的豬籠草:一定要小(但是不能太小),也不能太老或太脆。植物的其他部分會留在森林裏繼續生長,長出更多的豬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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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Lemang periuk kera"(豬籠草包米飯)是馬來西亞婆羅洲一種常見的小吃

在描述跟隨一家人進入婆羅洲西南部 Kampung Duyoh 村附近的森林收割豬籠草時,Schwallier 這樣說道:"如果要求在行進中不能踩到腳下的豬籠草,我幾乎寸步難行,這說明了它們在森林地面上的茂盛姿態。"

Schwallier 認為食用豬籠草實際上發揮了自然保護價值。"保持傳統食物能增進人們與自然環境的聯繫,以及保持森林的可持續發展。"她說,"維持(這一)聯繫...能增強人們所賦予當地森林的價值,這能夠提高社會在受到採伐森林的驅動時保護它們的可能性。"

保持傳統食物中植物的使用,進而成為保護植物的方法,遊客們前往馬來西亞婆羅洲能夠品嚐到特別的食物,而這種食物正在講述著生活在全球森林最茂盛之地人們的故事。而對於下山進入亞庇市小吃攤的遊客而言,咬一口並不惹眼的"lemang periuk kera",也是對他們在森林和異域植物之間跋涉穿行的一種美味的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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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豬籠草利用香味、顏色和花蜜引誘它們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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