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螞蟻:從天而降的墨西哥美食

(圖片來源:Nikhol Esteras) Image copyright Nikhol Esteras

"這簡直像是在下螞蟻雨。它們從天上掉下來,你可以把它們掃成一堆堆的,然後放在平底淺鍋裏烤制。"

加布裏埃爾·埃爾南德斯·克魯茲(Gabriel Hernández Cruz)是一名老師,住在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市(Oaxaca)外,每年春季的頭幾場春雨過後,他期待著被稱為"chicatanas"的飛螞蟻離開巢穴飛到空中。清晨,大群的飛螞蟻在天空飛翔,它們呈紅褐色,身體短粗,有著透明的大翅膀。它們急匆匆地拍打著翅膀,嗡嗡聲縈繞在空中。

黎明前,瓦哈卡州的家家戶戶都會出來捉這種螞蟻,它們是當地一種美食。"它們不難抓,"埃爾南德斯·克魯茲解釋說。"它們飛得很慢,最後會落在地上,所有的孩子都喜歡跑來跑去收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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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每年春天,大群的飛螞蟻在墨西哥南部瓦哈卡的天空中飛翔(圖片來源:Education Images/Getty Images)

每年當飛螞蟻到來時,興奮的情緒在人群中洋溢。在它們光臨的一兩天裏,這裏會非常熱鬧。裏卡多·阿雷洛諾(Ricardo Arellano)是一名廚師,來自瓦哈卡州拉卡尼亞達(La Cañada)地區的一個小鎮,他回憶起每年享受這些會飛的生物時的情形。"我媽媽會把它們撒在小玉米餅上或者做成醬汁,"他甜蜜地回憶道。

克里奧羅(Criollo)是瓦哈卡的一家高檔餐廳。名廚恩裏克·奧韋拉(Enrique Olvera)是克里奧羅的老闆之一,在廚房裏,我看著阿雷洛諾做他媽媽曾做過的醬汁。先在烤盤中烘焙螞蟻,烘烤它們的翅膀和身體,用棕櫚刷輕柔緩慢地推動。然後,烘烤牛油果葉和迪阿波辣椒,再將所有原料放入用火山岩製成的墨西哥傳統磨研缽中,並加入一些生蒜。

我將醬汁塗在剛出鍋的玉米餅上,嘗了一口;口感豐滿質樸,還有螞蟻的脆勁,嚼起來更有淡淡的蒜香。雖然原料很少,但味道卻非常複雜。我吃的很多昆蟲,最後的味道常常讓我想起煙熏的奶酪,這些螞蟻也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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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墨西哥人自中美洲時代就開始食用昆蟲(圖片來源:Nikhol Esteras)

在墨西哥,自中美洲時代以來,食用昆蟲就一直很常見,食物稀缺和貧困更能影響殖民時期甚至今天哪些墨西哥人選擇食用飛螞蟻。阿雷洛諾告訴我:"當一個母親想要養活她的家人,又沒有食物的時候,這些螞蟻便成為很好的選擇,因為它們風味濃郁,並且蛋白質含量很高。"

一旦某種食物在家裏吃過,在餐館裏卻從未出現過,那這種食物就珍貴了,飛螞蟻目前以昂貴的價格出售到頂級的餐館。阿雷洛諾今年購買了很多袋,每磅約 850 比索。它們是奢華的美味,一年中僅供應幾天,價格也反映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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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該地區的人們將飛螞蟻掃成一堆,然後在平底淺鍋裏烘烤(圖片來源:Nikhol Esteras)

如今,在墨西哥的高檔餐廳可以找到各種昆蟲,而食客們也在嘗試各種昆蟲。阿雷洛諾將其歸因於好奇心以及將昆蟲視為未來的一部分的國際美食運動。雖然各種昆蟲的蛋白質含量有所不同,並因昆蟲的烹制方式而異,但報告顯示它們每克的蛋白質含量與牛肉相似。而且食用昆蟲對環境的影響相對較小,因此聯合國列為未來的食物。

不過,在瓦哈卡最高檔的餐廳之一,享用以多年被認為是窮人食物的螞蟻醬汁,多少有點諷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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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廚師裏卡多·阿雷洛諾用螞蟻以及辣椒和牛油果葉製作醬汁(圖片來源:Nikhol Esteras)

製成醬汁不是吃螞蟻的唯一方法。有些人直接烤螞蟻,然後去掉翅膀,放在嘴裏吃,就像吃堅果一樣。有些人只選用螞蟻尾巴,而不是像阿雷洛諾一樣用整個螞蟻身體和翅膀,還有許多人擠出白色的脂肪做奶油醬汁。還有些人將飛螞蟻磨碎,混上鹽,作為梅斯卡爾酒的輔料,就和搭配梅斯卡爾酒的蟲子一樣。在普若爾·恩裏克·奧爾維拉(Pujol Enrique Olvera)的墨西哥城餐廳,他用飛螞蟻做成蛋黃醬,用來搭配小玉米食用,為墨西哥街邊小吃烤玉米賦予了當代新意。

很難預測在高檔餐廳食用螞蟻這種新鮮事是否屬於潮流,或者我們正在見證一場更大運動的興起,讓食用昆蟲變得越來越常見。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每年當飛螞蟻出現時,到處洋溢著興奮的情緒,瓦哈卡周圍的家家戶戶都會將烤盤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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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由於出現時間短,飛螞蟻已成為高檔餐廳的美味佳餚(圖片來源:Nikhol Este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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