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蘭格但斯克感悟團結工會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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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蘭格但斯克(Gdańsk)的舊港地區,距離最吸引遊客的主城不遠處,坐落著一處令人矚目的鏽褐色建築。

這便是 2014 年建立的歐洲團結中心(European Solidarity Centre)。從大量的塊狀和赭色面板能夠看出這裏之前的功用,如同一個巨大的集裝箱在這座曾經的造船廠裏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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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歐洲團結中心講述著東歐反對派運動和共產主義衰退的故事(圖片來源:Tim Richards)

然而,真正吸引我眼球的是旁邊更古老的那個構造物,藍色崗樓上的一扇堅固的鐵門,上面用大寫字母寫著"格但斯克造船廠"(Stocznia Gdańska )。

這並非平常的門,事實上它可能是現代歐洲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大門。因為這裏就是過去列寧造船廠(Lenin Shipyard)的二號門(Gate Two)。就在這附近,1980 年 8 月 14日,電工萊赫·瓦文薩(Lech Wałęsa)翻過牆壁組織了反對波蘭當時的共產主義政府的工人運動。

"這裏就是最重要的事件發生的地方,"ESC 副研究主任亞採克·科爾坦(Jacek Kołtan)博士說道。"瓦文薩出現在這裏向人們演講,然後罷工者在這裏等了兩周,直到團結工會(Solidarity)和政府通過談判達成解決方案。"

團結工會是由工人所組成的獨立工人聯合會,它建立的初衷是為工人爭取更高的薪水,後來還參與了爭取工會自由、言論自由和要求釋放政治犯人等運動。

"擁有瓦文薩是我們極大的幸運。"科爾坦博士繼續說道,"他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電工,但卻擁有著強大的政治技巧和政治天分,他了解並幾乎代表了罷工者的全部訴求。所以他是一個標誌性人物,領導了一千萬波蘭人參與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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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罷工最初是為爭取更高的薪水,但是後來還參與了言論自由和要求釋放政治犯人等運動(圖片來源:SPUTNIK / Alamy)

在談判緩慢進行時,罷工運動席捲了波蘭全國,政府不得不低頭。但是並沒有取得立竿見影的成效,因為接下來,政府進行了長達十年的鎮壓,包括強制實施戒嚴法令,不過當時的政權和歐洲共產主義最終退出了歷史舞台。

在 1989 年自由選舉之後,波蘭實際上退出了共產主義集團。不久之後,柏林牆倒塌,隨後整個歐洲大陸的共產主義政權相繼倒台。

這個戲劇性的故事就寫在 ESC 的牆壁上。超過兩層的常設展覽講述了團結工會的興起,1981 年戒嚴法令的強制實施和共產主義最終的垮台。

隨著這個複雜的故事逐步展開,參觀者可以看到大量的文字說明,不僅如此,還有很多令人震驚的展品,讓人們深切感受到當時的鬥爭和生活的危險。

對這段歷史的再現還包括共產主義時期客廳、木製家具、塑料花朵和方形電視機的複製品。平鋪的商店內部是空蕩蕩的貨架,描繪了引發動蕩的原因(物資短缺),而"Milicja"(波蘭共產主義時期的警察)所用的防暴盾牌體現了政府維持穩定所用的殘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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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波蘭共產主義時期的警察"Milicja"經常使用殘忍的手段維持穩定(圖片來源:Tim Richards)

展覽同時也反映了當時的希望,例如手動打印機印製的反政府傳單;以及政權最終同意放棄獨裁統治時所坐的圓桌的複製品。在展覽的最後,是一面拼有團結工會標誌的牆,由紅白色的小卡片組成,卡片上面寫著遊客的留言。

故事很是動人,在走過展區的過程中,我彷彿經歷了那十年間的歷史風雲,真切感受到了為自由而鬥爭的緊張感。事實上,科爾坦博士希望前往 ESC 的遊客能夠感受到那段歷史鬥爭和他們 21 世紀生活之間的關聯。

"我們這裏的展覽不僅講述團結工會的歷史和其他發生在波蘭的反動派運動,而且還試圖將這種經歷作為人類爭取自由的歷史的一部分進行推廣。"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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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這裏是最重要的事件發生的地方"(圖片來源:Thornton Cohen/Alamy)

"在常設展覽的最後幾個展廳之一里,我們展示了共產主義在中歐和東歐的垮台。但是在最後一個展廳,我們展示了20 世紀世界各地的英雄人物,包括聖雄甘地、馬丁·路德·金、教宗約翰-保羅二世、昂山素季和達賴喇嘛。"

"我們嘗試與遊客一起發現團結工會的意義,以及非暴力哲學的含義和它對於今天的重要意義。這是常設展覽想要傳達的信息。"

走出歐洲團結中心寬闊高聳的大廳和咖啡店及禮品店,很容易會認為造船廠已經消失在歷史中。但格但斯克造船廠其實仍然在附近運營著,儘管相比最初,業務已經縮減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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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格但斯克造船廠是重新定義歐洲的鬥爭中心(圖片來源:Hemis/Alamy)

略顯諷刺的是,共產主義被推翻後所進行的經濟改革導致了造船廠的衰敗。1980 年的 2 萬名職員已經減少為不到 10%,如今這家私營企業在波蘭的自由市場中艱難度日。

但是,生活仍在繼續。除了 ESC,已經有計劃建議將造船廠的大部分區域都改造成一個"年輕城",主要用於建設辦公室、商店和公寓。計劃一旦完成,那將意味著周邊地區自格但斯克成為 19 世紀德國丹澤後,第一家主要造船廠建成以來的經典重型航海業的終結。

在那十年裏,格但斯克造船廠一直是重新定義歐洲的鬥爭中心。隨後它經歷了經濟困境和名望的過渡期,後者的標誌性事件則是法國電子音樂作曲家讓·米歇爾·雅爾(Jean Michel Jarre)和平克·弗洛伊德樂隊(Pink Floyd)吉他手大衛·吉爾摩(David Gilmour)所舉辦的音樂會。如今,這裏似乎將要經歷更加深刻的變革。但是歐洲團結中心的二號門以及它的影響不會被遺忘。

科爾坦博士贊同。"團結工會誕生於 1980 年 8 月,那是改變波蘭歷史以及歐洲歷史的重要時刻。它對全世界都產生了重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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