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海外的人重返家鄉時卻會面臨種種問題

Image copyright Getty
Image caption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當28歲的安娜·威科姆(Anna Wickham)結束了在菲律賓和越南長達14個月的數字遊民(也稱數碼時代的遊民,digital nomad)工作後,她原本以為能輕而易舉回到原先的生活。

但6個月過去了,這位奧克拉荷馬市(也稱俄克拉何馬市)的居民卻仍在重新適應美國人的生活方式。

「要脫離原先的生活,根本不需要時間,但要重新融入一套社會生態系統,卻會更加困難——我仍在努力適應。」威科姆說,她經營著一家名為Charm House的數字營銷公司,目前已經遷回她在美國的故鄉。

經過多年的外出旅行後,最新一代數字遊民——由於遠隔萬里的工作機會越來越多,這些人都選擇一邊旅行一邊工作——返回家鄉時都懷有相同的感受:一邊旅行一邊工作並非遙不可及,但要重新融入原先的生活卻非常困難。

「如果順利,那就太好了。但如果感覺困難,那就難以把握。」肖恩·特魯曼(Sean Truman)說,他是臨牀診療服務公司Truman Group的負責人,這家位於美國明尼蘇達州保羅市的企業開創了一種療法,專門幫助移居海外的人保持心理健康。

過去幾年,邊旅行邊工作的生活方式變得越來越流行。國際自由職業網絡Upwork在2014年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約有半數受訪的數字遊民表示,他們在過去一年有過這樣的生活方式。而由於泰國和印度尼西亞等旅遊勝地興起了共享工作空間,不再局限於地理位置的人們可以在一些聚集了大量外籍人士的地方交到朋友。

不過,「你仍然要隻身來到一個國家,在那裏結交朋友。而無論你在那裏見過誰,最終還是要獨自一人離開那個國家。」威科姆說。正因如此,這些數字遊民才決定重返家鄉。

典型軌跡

在旅途中,起初會因為不再受到地理位置的局限而感到興奮,但這種興奮勁很快就會消失。特魯曼表示,當遊民們踏上旅程後,很少有人會意識到他們有朝一日會重新需要那些被其拋在身後的社會支持。儘管不斷的旅行起初令人興奮,但最終卻會出現某種孤獨感,甚至可能引發更加嚴重的抑鬱情緒。特魯曼表示,即使通過視頻聊天與親朋好友保持聯繫,也難以解決這種問題,因為居住在家鄉才是消除孤獨的關鍵。

「當你四處旅行時,沒有機會像在家裏一樣跟別人發展關係。」他說,「這種歷史延續性提供了一個穩定的平台。」

很多數字遊民經過了初期的大量旅行後,最終放慢腳步,回到家鄉。27歲的泰勒·皮爾森(Taylor Pearson)便是其中之一,他曾經是一名數字營銷員,後來變成了作家,目前定居在紐約。但他之前花了幾乎3年時間在巴西、越南和泰國旅行。

經過長達數月的旅行後,他希望能在每個地方多住一段時間,因為他發現不斷變換地點很難開展遠程工作。「你最終發現,在頻繁的旅行過程中什麼都做不了,還是得在一個地方定居。」他說。

經過多年的旅行生活之後,皮爾森希望開始一段愛情。除了塞滿幾個旅行箱的物品以外,他還希望擁有更多東西。「你開始重視居住在一個地方所帶來的各種好處——但你原先並不看重這些。」他說,「美國現在有很多地方都值得我欣賞,但我在成長過程中卻並不喜歡這些東西。」

皮爾森表示,在美國工作也更容易找到新的商業機會——他現在專門為有抱負的創業者寫書。

坎坷的轉變

專家表示,由於很多數字遊民離家時根本就沒想過回來,或者不准備提前回來,所以重新融入家鄉不僅耗費時間,而且起初還會令他們感覺身心俱疲。對威科姆來說,在出門旅行多年後,即便是最普通的任務也似乎變得非常複雜。她花了好幾個月才考到駕駛執照、買好汽車保險,並裝修好自己在美國的公寓。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回來。」她說。

威科姆估計,她的生活費較預期高出約1萬美元(大約是在海外生活6個月的費用)。她出國前已經賣掉了所有東西。

威科姆表示,在出國期間維持友誼也可以在你返鄉時帶來一些好處。她並沒有努力維持友誼,所以回國後不得不重新投入精力來建立友誼。現在,她每逢周末大都會在鎮上跟朋友們見面。她還通過博客和論壇認識了其他停止數字遊民生活的人,這可以方便他們分享重新融入家鄉的經驗。

她也不再奢望家鄉的朋友們能夠理解她在數字遊民經歷中獲得的刺激。「努力讓別人理解自己只會讓你感覺更孤獨。」威科姆說。

32歲的維多利亞·瓦茨·肯尼迪(Victoria Watts Kennedy)創辦了Bridges and Balloons博客,專門記錄她出外旅行和回家生活過程中的見聞。她表示,很多數字遊民最終都形成了一種混合的生活方式,雖然會定期出去旅遊,但也有固定的居所。

她跟現在的丈夫一起當了3年數字遊民,期間總共去過十多個國家。現在,她回到了倫敦的家中,但仍會保持靈活的日程,經常規劃長達數周甚至數月的旅行。今年她跟丈夫一起在新西蘭住了2個月。

「不必非要孤注一擲。」她說。

訪問 BBC Capital閱讀 英文原文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