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令人心痛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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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意大利中部,一位消防員正在固定一座耶穌受難雕像

在建築物倒塌的一片廢墟背景下,一位消防員豎起一架梯子,他正在將伸開雙臂的耶穌受難雕像安裝到位。乍看之下,雕像僵硬的軀體被從以往固定的十字架上卸下,耶穌瘦弱的身軀似乎在竭力向上,塗漆的身體彷彿在憑借自身力量抵抗地心的引力。靠近觀察,將雕像吊裝到位的吊索突然出現在眼前,似乎它不是起支持作用的吊索,而是要吊死人的怪異套索。

意大利中部,在為最近地震罹難者舉行的一場葬禮前,一位消防員正在固定一座耶穌受難雕像(圖片來源:Andreas Solaro/AFP/Getty Images)

這張照片攝於意大利阿馬特裏切鎮(Amatrice),當時人們正為大地震中罹難的近 300 人進行葬禮的凖備工作。照片中交織著安慰和絕望、希望和失望,將掙扎在痛苦邊緣上的災難倖存者殘酷地定格在這一刻。照片中央是梯子打開的支架,是我們常常在耶穌受難的描述中看到的道具。但在早期繪畫大師這一主題的作品中,從羅吉爾·凡·德爾·韋登(Rogier Van Der Weyden)到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弗拉·安傑利科(Fra Angelico)再到倫勃朗(Rembrandt),梯子都指向相反的方向。照片中,耶穌僵硬的軀體在受難與救贖之間搖搖欲墜,而不是從重重折磨中被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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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奧古斯丁·希爾施富格爾(Augustin Hirschvogel)在 1547 年創作的蝕刻版畫,其中耶穌扛著死者的遺體沿梯子爬向十字架上自己被縛的位置(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耶穌沿著梯子向上走暗指梯子連接著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雖然這在藝術史上極不尋常,卻也並非完全沒有先例。它令人想起 16 世紀德國博學多才的奧古斯丁·希爾施富格爾(Augustin Hirschvogel)所創作的一幅蝕刻版畫,名為《耶穌扛著死者遺體爬上梯子》(Christ Carries the Bodily Remains of the Dead up a Ladder)。希爾施富格的這幅另類作品中,身材格外魁梧的耶穌一手扶著梯子,梯子則搖搖晃晃地靠在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耶穌肩上背著其他死者的遺體,凖備爬上梯子。這幅作品似乎設想了靈魂向著神秘十字架的一種無止境的交通,以及對死者永無休止的淨化。將本周這張屬於生者世界的清理社區廢墟的照片和希爾施富格那幅屬於死者世界的怪異蝕刻版畫放在一起看,不禁讓我們體會到:生與死之間的距離竟然如此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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