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加拿大人如此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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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圖片來源:蓋蒂圖片社)

加拿大人有幾個方面是眾所周知的。啤酒,培根,雪,曲棍球,當然,一定還有令人受不了的道歉。

但也許比這些都重要的是,我們加拿大人因喜劇而著稱。或者更確切地說,因喜劇演員而著稱。

看看我們去到國外的主要喜劇演員就知道了:(排名不分先後)薩曼莎·比(Samantha Bee)、金·凱瑞(Jim Carrey)、邁克爾·J·福克斯(Michael J Fox)、馬克·塞內特(Mack Sennett)、瑪麗·杜絲勒(Marie Dressler)、塞斯·羅根(Seth Rogen)、傑伊·巴魯切爾(Jay Baruchel)、邁克爾·塞拉(Michael Cera)、威爾·阿奈特(Will Arnett)、艾倫·佩姬(Ellen Page)、瑞安·雷諾茲(Ryan Reynolds)、瑞恩·高斯林(Ryan Gosling)(他在《耐撕偵探》裏演得太搞笑了)、瑞奇·雷托(Rich Little)、湯米·鐘(Tommy Chong)、柯林·莫克里(Colin Mochrie)、湯姆·格林(Tom Green)、艾倫·錫克(Alan Thicke)、伊萬·雷特曼(Ivan Reitman)和賈森·雷特曼(Jason Reitman)、《周六夜現場》製作人洛恩·邁克爾斯(Lorne Michaels)與劇組成員丹·艾克羅伊德(Dan Aykroyd)、馬丁·肖特(Martin Short)、麥克·梅爾斯(Mike Myers)、菲爾·哈特曼(Phil Hartman)和諾姆·麥克唐納德(Norm MacDonald),以及加拿大模仿《周六夜現場》在 SCTV 播出的多倫多喜劇小品系列的全體劇組成員——約翰·坎迪(John Candy)、尤金·利維(Eugene Levy)、凱瑟琳·奧哈拉(Catherine O'Hara)、戴夫·托馬斯(Dave Thomas)和裏克·莫拉尼斯(Rick Moranis)。

還有時而故意搞笑時而無意幽默的威廉·夏特納(William Shatner)。

我敢保證,如果你不是加拿大人,看到上面的名字時,至少有一個名字會讓你暗自思忖,「哎呀,我不知道他(她)是加拿大人。」這是因為我們安身於好萊塢,我們傾向於低調對待我們的國籍。我的意思是,何必找麻煩呢?

在可以假裝美國口音的英國人到來之前,如休·勞瑞(Hugh Laurie)和馬丁·弗裏曼(Martin Freeman),加拿大是最初在電視上和電影中出現的隱蔽假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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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麥克·梅爾斯是來自加拿大的喜劇巨星之一,但像許多加拿大喜劇演員一樣,很多人可能會認為他其實是美國人(圖片來源:蓋蒂圖片社)

但我們不能將我們的所有喜劇都出口到國外。我們保留了一些給我們自己,比如加拿大廣播公司(CBC)播出的國家新聞諷刺喜劇《This Hour Has 20 Minutes》、《The Royal Canadian Air Farce》、《Corner Gasand Trailer Park Boys》。CBC 電台有很多喜劇節目。我們精通於本土自嘲。

但就世界其他地區而言,我們最出名的是接納美國文化,然後禮貌地把它扔回到其臉上。

人們可能將我們的民族特性(如果有)說成是自尊心低,或起碼是長期有不安全感。我們自己沒有真正的『明星制度』,引用麥克·梅爾斯的話,因為在內心深處,我們堅信「我們不值得」。如果一個加拿大人想在加拿大被視為明星,他或她必須首先在美國獲得成功。這一切都不適用於法裔加拿大,他們熱切地支持和讚美其文化,尤其是喜劇。世界上最大年度喜劇節在講法語的魁北克省蒙特利爾市舉行,這顯然不是巧合。

無用安慰

那麼是什麼讓我們如此幽默呢?

據加拿大百科全書稱,純粹的加拿大式幽默的鼻祖是長老會牧師托馬斯·麥卡洛克(Thomas McCulloch)的諷刺作品《Letters of Mephibosheth Stepsure》,1821 年至 1823 年在哈利法克斯的《Acadian Recorder》周報上刊出。它們被評論家諾斯羅普·弗萊(Northrop Frye)形容為「安靜、敏銳」和「在人類意識方面十分保守」。

我認為我們已超越了「保守」部分,但其餘的仍然存在。

某加拿大喜劇性格演員(其名字我早已忘記)曾經告訴我:「美式幽默是誇張的藝術,英式幽默是輕描淡寫的藝術,而加拿大式幽默是觀察的藝術。」

加拿大文學標誌性人物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在其 1974 年的雜文《What's So Funny?》中對加拿大式幽默這樣注釋:「英式幽默的笑聲含義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一位紳士』,美式幽默的笑聲含義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又不是傻瓜』,而加拿大式幽默的笑聲似乎含義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是地方性的,我是普世性的。』」

Image caption 約翰·坎迪是眾多加拿大喜劇演員之一,在 SCTV 名聲大振,這是一檔多倫多喜劇小品節目(圖片來源:蓋蒂圖片社)

她繼續將此描述為「笑聲是身份的象徵,這裏的笑聲是嘲笑,而不是一起笑。他的笑聲使他覺得自己的笑話高人一籌,他可以得意地對自己說,『那個人真愚蠢、粗俗或荒謬;我不是這樣。』」

因此,喜劇使我們自我感覺更好。在某種意義上,它是一種自我保護行為。但同時,也是自我否認。

普遍的看法是,加拿大式幽默感源自我們寬闊且人口稀少的國家所固有的隔離感。以及這裏的天氣。極為盛行的形像化比喻是,一小群法裔加拿大人,困在被大雪封住的遙遠狩獵小屋中,他們身披著動物毛皮,說著俏皮話,開懷大笑,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

這可能是有些道理的。來自一個較小的社區確實能給人獨特的喜劇視角。SCTV 最偉大的節目素材就是他們從孤立的阿爾伯達省埃德蒙頓市製作的,在那裏他們不會分心,並且沒有網絡的干擾。純粹地說,加拿大喜劇,像楓糖漿一樣,主要是依據個人的口味精心製作而成的。

淚水中歡笑

SCTV 最出名的就是能夠出奇凖確地諷刺美國流行文化。取笑我們南部的鄰居是加拿大喜劇的一個共同特點。加拿大文化在壓倒性的美國影響力的陰影中掙扎求生。目前加拿大最受歡迎的電視節目是《生活大爆炸》,一檔關於局外人的美國情景喜劇。我們可以聯想到,在更廣泛的意義上,在全國範圍內,我們也是局外人。

我們不斷被美國文化吞噬,但我們沒有真正的利害關係,除了我們向外國輸出的人才。這使我們處在可以觀察和嘲笑並安然逃脫的獨特地位(而相應地,蘇格蘭人享有類似的自由)。

我們的幽默是出於自我防衛,因為我們是『其他人』,而幽默具有包容性,非常像阿特伍德所說的那樣。或者,也許我們都錯了。我曾對伊萬·雷特曼提過一些這樣的觀點,他看著我,好像我瘋了一樣。我猜他總會了解的。在他職業生涯的早期,他創作了兩部最成功的喜劇電影,分別是《動物屋》和最初的《超能敢死隊》(他還執導了這部喜劇影片)。

然而,雷特曼也體現了小城鎮理論:儘管他在多倫多長大,但他在安大略省的中型鋼鐵城市漢密爾頓的麥克馬斯特大學上學。戴夫·托馬斯也是如此,他出生於更小的聖凱瑟琳斯。尤金·利維和馬丁·肖特都出生於漢密爾頓。約翰·坎迪和金·凱瑞來自小城紐馬克特;麥克·梅爾斯來自斯卡伯勒郊區。

但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幽默歸結於我們共有的自我厭惡。在 SCTV 成功出口到美國電視台的鼎盛時期,當出演邀請蜂擁而至的時候,托馬斯提到,走在洛杉磯的大街上,轉過頭去朝後看,確信隨時都可能會有人大喊,「餵你!你不屬於這裏!回加拿大去!」

這是多麼加拿大式的想法?

羅布·塞勒姆是一位資深電視和電影評論家,以前在《多倫多星報》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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