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真的存在嗎?——關於植物蔬果的辯論

蔬菜 Image copyright Science Photo Library

說出一種蔬菜。很簡單,對吧?紅薯、胡蘿蔔,這顯然都是蔬菜。洋蔥,大概也是?但比如說,生菜呢,是嗎?

很多人堅持認為西紅柿是一種水果。但也有人認為,它的甜味和蘋果、梨不一樣,所以西紅柿更應該歸類為蔬菜。

Image caption 求求誰能告訴我,我是否存在?

為了弄清這些問題,我們向BBC Earth的觀眾求助。

「你們是BBC!為什麼你們要問我們這是不是蔬菜呢?」金佰利·布魯克斯(Kimberly A. Brooks)問道,「這就是你們竭盡全力在做的事情?這太讓人失望了。」

利婭·基米特(Leah Kimmet)的回答是:「嗯,這是一個會引發討論的問題,因為這屬於那種一直以來都沒有定論的爭議。」

哈利·特雷瓦-泰勒·布萊克(Harry Trevva-Taylor Blake)說:「這是我看過最有趣的評論帖子了。」

的確,對正在吃著生菜、胡蘿蔔、蘋果沙拉的馬克·特裏維廉(Marc Trevelyan)來說,我們的提問尤其應景。

Image caption 洋蔥是球根還是蔬菜?

鑒於我們是BBC Earth,我還是把問題拋給了世界著名的英國皇家植物園(Royal Botanic Gardens)Kew和Wakehurst公園的比較植物學和菌類生物學研究負責人沃夫岡·斯圖皮(Wolfgang Stuppy)。

關於蔬菜是否真的存在這個小問題,他的回答再清楚不過了:「植物學上來講不存在,」斯圖皮說。「植物學的術語中沒有蔬菜這個詞,」 塔瑪拉·克什納(Tamara Kershner)的回答也印證了這一斷論:「蔬菜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在植物學世界裏不存在這個概念。」

從植物學角度來看,蔬菜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植物。

我給斯圖皮舉了幾個假設的有關蔬菜的例子,看他如何回應。但是,對植物學家來說,蔬菜店賣的蘿蔔和胡蘿蔔並不是蔬菜,而只是蘿蔔和胡蘿蔔的根。從植物學上來講,洋蔥和大蒜是球根,土豆和洋姜是塊莖,蘆筍是莖,生菜是葉,花菜和西蘭花屬於花序。蘋果和梨則是水果。

那麼,結果就是這樣了?蔬菜確實不存在?

Image caption 西紅柿可能包含了所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完全是這樣,因為在廚房裏,蔬菜還是有一席之地的。「蔬菜是一個廚藝術語,」喬書亞·薩米(Joshua Sammy)說。我參考了哈羅德·麥吉(Harold McGee)寫的書On Food and Cooking《論食物和廚藝》,這本書被認為是美食家的聖經。「幾百年前,蔬菜才獲得它現有的含義,它主要是指既非水果又非種子的植物食材,」他在書中寫道。

然而,即使是在烹飪界,對蔬菜的定義也依賴於水果的定義。斯圖皮說,水果是「植物長出的任何包含或應包含種子的結構」。所以,按照麥吉的說法,西紅柿算不上是蔬菜(就如大多數人之前知道的一樣)。

但是如果我們從水果的定義出發,按照這個邏輯,那麼很多原先認為是蔬菜的食材,比如黃瓜和西葫蘆、南瓜、胡椒和玉米、豆和茄子等等,都不能算做蔬菜。蘑菇甚至連植物都不算,所以也不能算作蔬菜。海藻也是同理。

Image caption 只有在切菜和煮菜的時候,蔬菜才存在?

安德魯·紹格(Andrew Schaug)對西紅柿有一種有建設性的看法:「從理論上看,它是水果,因為它含有種子。但它也是蔬菜,因為在烹飪中這部分植物被當做蔬菜來食用。」其他一些人——迪奧帕(DS Deopa)、史蒂芬·奧爾森(Stephen Olsen)、瑪漢德拉·彼什諾伊(Mahendra Bishnoi)和阿蘭·哈金森( Alan Hutchinson)——表達了類似的實用觀點:有一些植物雖然是水果,但是被當做蔬菜來食用。「如果你站在植物學家的角度來看,它們是水果,」斯圖皮說,「如果你站在廚師的角度來看,它們就是蔬菜。」

所以,讓植物學家來定義蔬菜,他們會說辦不到,因為這個概念根本不存在。

但問廚師的話,他們可能會把蔬菜定義為既非水果也非種子的植物。

不過,要是問律師的話,他們可能會說這取決於你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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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西葫蘆不是蔬菜?你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這是因為蔬菜的存在已經寫進了法律——這都緣於西紅柿到底算不算水果的曠日持久的爭論。

一百多年前,美國最高法院在臭名昭著的尼克斯訴赫登案(Nix versus Hedden)中判定了西紅柿的歸類。

你們中的一些人,包括雷斯特·查斯蒂恩(Lester Chasteen)、貝尼·托馬斯(Benny Thomas)以及安德魯·紹格,都知道1883年的關稅法案有規定對進口蔬菜徵稅,但進口水果不徵稅。尼克斯家族出於對西紅柿經濟價值的興趣,從植物學角度辯稱西紅柿是水果,所以應該免關稅。但是法庭提出反對意見,一致站在聯邦政府官員愛德華·赫登(Edward Hedden)的一邊,認為西紅柿是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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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蘆筍是莖還是蔬菜?

但是在美國以外的地方,事情又變得很複雜,至少從歐盟議會頒布的2001/113/EC法令來看,歐盟的律師持有不同的判斷。該法令在果醬和果凍的問題上清楚地指出番茄「被視為水果」,同時指出大黃的莖、胡蘿蔔和紅薯也是水果。

結果,大黃、胡蘿蔔、紅薯做成的果醬——儘管它們在植物學上不帶有任何水果的成分——必須說明它們含有的果肉的百分比。

這又把我們的討論帶回了原地。蔬菜存在嗎?

從植物學的角度來說:不存在。

從烹飪界的角度來說:存在。

從法律上來說:可能存在。

挺簡單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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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紅薯顯然是水果,不是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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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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