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長頸鹿進化出長脖子的真實原因

Image caption 羅氏長頸鹿(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眾人所知的印象:對於長頸鹿而言,頸部的長短事關其在艱難時期的生存能力,頸長者強於頸短者。如此一來,它們就長成了這種超塵拔俗的模樣。

實際情況:如今,大部分科學家都認為,長頸鹿那異乎尋常的頸部,是雄性長頸鹿之間為了爭奪雌性配偶而激烈競爭的產物。

在陸地上現存的哺乳動物中,長頸鹿個頭最高,身材魁梧,令人讚嘆。對此,其修長的腿部和頸部功不可沒。雄性長頸鹿身高可達18英尺(5.5米高),雌性長頸鹿則稍稍矮一點。

在野外,這些美麗的生靈伸長脖子,從林木上方未受觸碰的地帶,剝食樹葉,其高度越過了叉角羚、捻角羚、乃至大象的頸部。

一種普遍存在的錯誤觀念也由此而生,即認為:長頸鹿之所以進化出修長的脖頸,是為了利用脖長的優勢夠到其它食草動物都到不了的高處。

通常認為,法國動物學家讓-巴蒂斯特·拉馬克(Jean-Baptiste Lamarck)是第一個提出這一觀點的人。

Image caption 長頸鹿是陸地上最高的哺乳動物(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在1809年出版的《動物哲學》(Philosophie Zoologique)一書中,他寫道:由於在長頸鹿所生存「的環境中,土壤差不多常年都乾旱而貧瘠,迫使它們以樹葉為食,並為了夠到樹葉,不得不時常努力伸長脖子。而整個長頸鹿屬的動物都長期保持這個生活習性,由此一來,造成其前腿已變得比後腿長,脖頸也是加長版。」

簡而言之,在世代相傳的反覆拉伸以及遺傳的作用下,長頸鹿進化出了如今的長脖子。

同樣,英國的博物學家查爾斯·達爾文也同樣認為,長頸鹿不同尋常的腿部與頸部必定與其覓食行為有關。1859年,他在《物種起源》中寫道:「就長頸鹿而言,因其身材巍峨,頸部、前腿、頭部和舌頭都十分細長,所以它的整個身體構造非常適於咬食樹木高處的枝條。」

但在演化過程的發生方式上,達爾文並不贊同拉馬克的觀點。相反,他指出,長頸鹿的脖子是「自然選擇」反覆作用的結果。相較於頸部短的長頸鹿,頸部較長的長頸鹿更有可能從艱難時期中存活過來。

自此,一個明確無疑的事實就是,在進化的運作機制方面,達爾文的觀點基本上都是正確的,而拉馬克才是那個搞錯的人。因此,搞清楚達爾文式演化和拉馬克式演化之間的分野所在是很重要的。

然而,舉長頸鹿的例子來說明這個觀點,真是一大遺憾。

Image caption 長頸鹿可以夠到非常高的樹木(圖片來源)

首先,關於長頸鹿,拉馬克只是在他眾多的著作中,簡單、一筆帶過地提了一下。但我們卻因為這一點而記住了他,覺得這就是他的成績。殊不知他在進化論上的觀點所體現出的預知能力對達爾文產生了深遠巨大的影響,以及他所做出的眾多的其它貢獻。

更有甚者,我們屢屢用長頸鹿來闡釋自然選擇,進而使公眾的意識在潛移默化中接受了這個生物學謊言的暗示:亦即,拉馬克和達爾文都在推動這樣的觀點——長頸鹿的修長頸部是為了幫助進食而進化出來的。

但支持這一觀點的證據寥寥無幾。

1996年,動物學家羅伯特·西蒙斯(Robert Simmons)和盧·希培斯對現今眾所周知的「食草動物競爭」假說提出了若干的挑戰質疑。

他們在發表在《美國博物學家》(The American Naturalist)期刊的論文中寫到:「大體上,在乾旱的季節裏(此時,覓食的競爭應該是最為激烈的),長頸鹿都是從較低的灌木叢中,而非高大的樹上進食。」更重要的是,長頸鹿最常以彎曲脖子的姿態進食,這樣做使它們吃得更快。

Image caption 長頸鹿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伸長脖子,從某一個角度進食的(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此外,為什麼長頸鹿在超過一百萬年的時間裏始終比其它與之爭奪食物的食草動物高出約6.5英尺(2米),這也是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不管以什麼樣的標凖衡量,這都是種矯枉過正。

由此,西蒙斯和希培斯提出了一種替代性假說:長脖子是性選擇的結果。這種觀點就是所謂的「長頸為性而生」假說。

對此,第一項證據便是長頸鹿兩性之間有著顯著的差異。例如,雄性長頸鹿在頸部和頭部的尺寸大小上都遠遠高於雌性長頸鹿。這強有力地表明了性選擇可能在其中發揮了作用。

雄性長頸鹿常常為了獲得雌性長頸鹿的青睞而展開爭斗,我們將這種儀式稱為「脖斗」。打鬥雙方側翼緊貼,彼此用腦袋重擊對方。

西蒙斯和希培斯寫道:「這種全副武裝的頭顱的頂部或背部好似棍棒一般,砸向對手的頸部、胸部、肋骨或腿部,這股力道足以把競爭者撞得失去平衡,甚至失去知覺。」

在20世紀60年代記錄的一個極端的例子中,一頭雄性長頸鹿擊穿了對手耳朵以下的頸部。這次撞擊的衝擊力使對手的一塊脊椎骨裂成碎片,其中的一塊碎片還嵌進了它的脊柱中,這頭倒霉的長頸鹿便命喪於此。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來自加拿大安大略省滑鐵盧大學(University of Waterloo)的動物學家安妮·英尼斯·達格(Anne Innis Dagg)就一直致力於研究長頸鹿。她指出,體型最大的雄性長頸鹿往往會在這些戰鬥中獲勝,並贏得大部分與雌性長頸鹿交配的機會,「其它長頸鹿就沒什麼機會進行繁衍了。」

Image caption 長頸鹿是演化的象徵(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此外,還有證據表明,雌性長頸鹿更青睞體型較大的雄性長頸鹿的求愛。達格表示,所有這些都表明,長頸鹿異於尋常的脖子與進食之間的關係可能很小,更多的是與性相關。

最後,達格急切想要糾正另一個關於長頸鹿的錯誤觀念:它們數目眾多,我們無須為其保護問題操心。

她說:「現在,野生長頸鹿的一些亞種正面臨滅絕的危險。」

長頸鹿有九個不同的亞種。目前,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的瀕危物種紅色名錄(IUCN's Red List of Threatened Species)已將其中兩種列入「瀕危物種」的行列,它們分別是西非長頸鹿(學名:Giraffa camelopardalis peralta)和羅氏長頸鹿(學名:G. camelopardalis rothschildi)。

達格表示,其它幾個亞種或許很快就會被加到「紅色名錄」中,「眼下,世界自然保護聯盟正在認真考慮將其中一些亞種納入『紅色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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