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馬桶為什麼亟待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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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斯堪的納維亞的諺語「可愛的孩子暱稱多」同樣適用於物品的話,那麼馬桶無疑深受我們的喜愛。人們給馬桶或洗手間起的暱稱或別稱可謂不勝枚舉,例如廁所、洗手間、盥洗室、WC、、大號、小號、便桶、夜壺等,此外更有不少難登大雅之堂的名字。

2010年,在英國公眾評選的史上最偉大發明的榜單上,抽水馬桶名列第9,緊隨其後的是內燃機。馬桶的排名甚至比切片麵包高出61名,比Facebook高出73名。

那麼馬桶是不是已經接近完美,還是尚有進一步改善的餘地?有人提出了讓馬桶更智能、更環保的想法。然而,如果回顧馬桶的發展史以及我們對馬桶態度的變遷,對馬桶進行改造的想法似乎就顯得有些棘手。

回顧歷史,馬桶本身和我們的如廁習慣都歷經了不少變化。考古發掘表明,對人類排洩物有計劃地處理可追溯到美索不達米亞帝國時代,即公園前3500年至2500年之間。自公元前3000年起,古希臘人便設計了完善的排水系統。

在古羅馬時期,高檔洗手間有時還會配備加熱設施、大理石座位和裝飾性的雕塑。這些當然是奢侈版的洗手間,同時也是社交屬性極高的場所。「人們坐在一起,既沒有隔間,也沒有擋板,毫無隱私可言,」考古學家齊納·卡瑪什(Zena Kamash)於2010年寫道。大多數的古代廁所只有不到15個座位,但一個建於公園二世紀的敘利亞廁所卻是個例外:它可以同時容納多達80人。

Image caption 在古代,如廁是一種社交體驗

然而,隨後的幾個世紀裏,廁所都沒有太大的改變。直到1596年,約翰·哈靈頓(John Harrington)爵士公布了他那名為「Ajax」的設計,為他的祖母伊麗莎白女王一世安裝了「第二個寶座」——一個堪稱現代抽水馬桶先驅的坐便器。到了1775年,亞歷山大·卡明斯(Alexander Cummings)獲得了S形下水管馬桶的專利,這項發明一直沿用至今。彎曲的管道能有效沖走馬桶裏的排洩物,與此同時,通過平衡管道上下兩端的氣壓,還能防止臭味從管道中溢出。

抽水馬桶的誕生意義非凡。在馬桶尚未出現前,夜壺是不可或缺的日用品。在19世紀,由於上流社會的晚宴動輒幾個小時,導致在飯廳使用夜壺成了稀鬆平常的事情——來自多倫多科爾伯恩別墅的菲利普·張(Philip Cheong)解釋道。正是在這棟別墅裏,還保存著這座城市最早的室內馬桶。晚宴後,儘管女人們和男人們分別進入兩個備有夜壺的房間休息,但也只能在眾目睽睽下如廁。

抽水馬桶改變了人們對「排污」的感官體驗,使我們無需經受「排污」帶來的觸覺和視覺折磨。如今,一切骯髒的工作都可交由水來完成。標凖的英式和美式馬桶水箱中儲存著大量的水,讓我們不必再一睹排洩物的全貌。(但歐洲大陸的某些設計卻並非如此。這些馬桶設計了一個架子來截住排洩物,讓你在一通舒暢過後還能好好觀察一番自己的「作品」。)

儘管如此,仍然有不少有說服力的觀點證明抽水馬桶亟待改造。在普通的英國家庭,抽水馬桶佔整個家庭用水量的30%以上。儘管節水馬桶正逐漸受到追捧,但如果假設每人每天衝5次馬桶,每次6.5升的用水量仍然會導致人均年用水量高達1.2萬升。

同時,它們還會將所有東西在瞬間沖走,這未必是件好事。在一個家庭的生活污水中,僅佔1%的尿液卻包含了污水中90%的氮、50%的磷,以及內分泌干擾素等大量水溶性藥物。這些藥物只需很少的計量就足以改變人類和水生動物的荷爾蒙系統。

突然之間,現代馬桶似乎變成了既耗水又不環保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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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桶改造

於是便出現了更現代的「非混合式」馬桶。這種馬桶旨在通過改變排污結構,將尿液從糞便中分離出來。只有液體?那就將其置於前部。固體佔了大部分?那就將其置於後部。同時,由於尿液是被收集起來而非沖走,這種馬桶也會更加節水。

羅馬皇帝提圖斯·弗拉維烏斯·維斯帕西亞努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 公園69-79年在位)也使用了類似的方法。他設計了一個系統來收集尿液,因為彼時的尿液可以當做洗衣添加劑來出售,而且需要繳稅。這個行業臭味熏天,但卻有利可圖。

既然如此,為什麼「非混合式」馬桶仍然沒有流行起來?首先,它要求男性小便時必須坐下,而女性則必須小心瞄凖。因此,當這種馬桶被引入到歐洲的一些大廈時,人們往往很猶豫要不要使用它。

瑞士聯邦水產科學與技術研究所(EAWAG)的化學工程師托弗·拉森(Tove Larsen)解釋說,她所在的大廈2006年就安裝了「非混合式」馬桶。拉森曾針對蘇黎世公寓、學校和圖書館裏的「非混合式」馬桶開展了為期6年的研究實驗。EAWAG號稱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尿液處理實驗室。

「儘管80%至85%的人都認為這個想法確實很好,可越是需要親自使用這種馬桶,他們就會對這項技術越發不滿。而這項技術本身確實也還不夠成熟。」拉森說。

Image caption 「非混合式」馬桶技術本身確實也還不夠成熟

輿論的質疑和人們的抗拒也打擊了美國人嘗試尿液分離馬桶的熱情。夏威夷大學自然能源研究所的博士後研究員克里希那·拉米全(Krishna Lamichhane)就曾先後在尼泊爾和美國進行過測試,但均以失敗告終。「在美國,人們回收養料的動力不足,」他解釋道,因為在這裏,「化肥太便宜了。」

從商業角度考慮,「非混合式」馬桶風險過大,因此企業停止生產這種產品。

推廣新式馬桶為什麼困難重重?原因之一或許在於,任何的改變都會加強我們如廁過程的「曝光率」,這足以讓人們感覺不舒服。當下的馬桶可以讓我們享受「眼不見,心不煩」的舒心體驗。

心理因素

曾在2012年撰寫了《如廁心理學》(Psychology in the Bathroom)的尼克·哈斯拉姆(Nick Haslam)說,由於每人每天都要如廁好幾次,我們附加在馬桶上的消極情緒大到不可估量。「在社會風俗文化的影響下,我們認定自己的排洩物都是污濁不堪的,必須馬上沖走。我們得把它們擦得幹乾淨淨……我覺得,僅僅是關於如廁必須私下進行這樣的想法,就足以使之成為一件見不得人的糗事。」

或許,我們並不會永遠抗拒新的發明來取代現在的抽水馬桶,畢竟,幾個世紀以前,室內馬桶也曾被人們拒之門外。在廚房和客廳隔壁做如廁這種髒事「也讓人們花了很久才最終接受。」 菲利普·張說。

儘管如此,現有的西式抽水馬桶仍然面臨著被淘汰的風險。科學研究已經證明,我們還有更合理、更環保的選擇。因此,目前阻撓馬桶改造進程的並非我們的發明創造能力,而是人們的心理接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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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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