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食拉麵:風靡全球的療癒系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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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在我的人生中,曾有過一段時期,每天都要來上一碗速食拉麵。十三歲,正是喜怒無常之際,能讓人感到踏實而滿足的玩意兒很少見。寫下這段回憶之後,我才恍然大悟,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依靠速食拉麵、撐過艱難歲月的人。許多讀者來信寫道,速食拉麵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慰藉心靈的美食——它易於製作,口感穩定,又出奇的美味可口。

國際拉麵博物館(International Museum of Ramen)坐落在日本大阪,每年都有人成群結隊,來此參拜瞻仰。這座免費參觀的博物館就像是「日清食品株式會社」(Nissin Foods)的商品展示會一樣,館內對一手打造了「合味道杯麵」(Cup Noodles)和「日清頂級拉麵」(Top Ramen)的日清產品的歷史沿革有專門介紹,其範圍涵蓋了從「雞汁拉麵」(Chikin Ramen)到Spagheny速食炒麵再到「芝士咖喱杯麵」(Cheese Curry Cup Noodles)的數百款產品。此外,朝該館的主秀大廳走去,沿路你還將看到與拉麵有關的禮物和短時效收藏品排列在展台周邊。等到了偌大無比的主秀大廳,你便可以設計併購買屬於自己的合味道杯麵。館中,我最為鍾愛的是一座奇異雕塑,雕塑上描繪著不少化石、一部手機以及一碗色彩鮮艷的合味道杯麵,杯蓋早被打開,假想中的饕餮客已用塑料叉子將屢屢麵條高高舉起,正凖備大快朵頤。整個雕塑都嵌入石體,進而給人一種未來考古學的感覺。雕塑的名稱則顯現在一塊標語牌上:「永恆。」

速食拉麵看起來如此渾然天成而不可或缺,以至於我們在得知它有賴於人為發明時,近乎難掩驚訝之情。然而,要想得出一種既耐貯存又可快速烹制的帶湯拉麵,可一點兒都不簡單,也遠非憑直覺所能辦到。安藤百福(Momofuku Ando)先生那段常常被人們提起的故事便顯示了此舉的艱難性:這名大阪商人在自家後院內歷經數月的苦心鑽研,而後才於1958年創立日清公司。

Image caption 一家食品行業協會表示,人們每年要消耗掉將近1000億碗(包)方便麵(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期間,他發現在完成對生麵條的滾鍋、調味、乾燥處理之後,要將其放到極熱的油鍋中快速煎炸。因為油炸處理會一下子蒸幹拉麵中所有剩餘的水分,延長其保存期限,而這也使得麵條上交織著密密麻麻的空隙洞眼;再一次把面塊扔進沸騰的開水中,水分子霎時奔湧而入,幾分鐘之內,面就已徹底熟透——他的灼見推進了速食拉麵的發明進程。然而,與現代版速食拉麵完全相反的是,第一代速食拉麵可不便宜。當安藤的「雞汁拉麵」上市發售時,吃一碗「雞汁拉麵」比在餐館裏享用一碗現做的面還貴呢。

安藤個性鮮明,正值中年,喜歡搗鼓各種小發明和小器具。他曾因偷稅漏稅,被判入獄兩年,在發明速食拉麵之前不久還在服刑。而恰恰就在速食拉麵價格走低、變得較為親民划算的時候,他漸漸成為了一位傳奇人物。凱倫·萊博維茨(Karen Leibowitz)在一篇為美食雜誌《幸運之桃》(Lucky Peach)撰寫的關於安藤的文章中描述道:「安藤以一種近乎宗教信仰般的狂熱來推廣他的產品,彷彿他在推進的是一項用速食拉麵來終結飢荒,從而養活全世界的食品改革運動。」2000年,東京的一個智囊機構組織了一次民意調查,內容輕鬆歡快:讓大家票選二十世紀日本最為重要的發明創新。而投票結果顯示,速食拉麵獨佔鰲頭。(如果你好奇的話,可以透露一下:「口袋妖怪」排行第八。)

在許多方面,傳統的日本料理都與速食拉麵截然相反。在我最近下榻的一家老式京都旅店中,晚餐分裝在九個小碟中,而要一個接一個地呈上,頭菜小巧玲瓏,是章魚吸盤和紅豆的雜燴。接下來端上的是溜滑的水母、製作精美的新鮮海產以及酥脆的烤魚。其味道鮮美,但與我少年時代所嘗的速食拉麵之味有天壤之別。然而,儘管如此,方便省事的速食面仍是日本的一種國民符號。

Image caption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速食拉麵變得越來越受歡迎。時至今日,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已離不開速食拉麵了(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在異國他鄉,速食拉麵同樣風頭無兩。世界方便麵協會(World Instant Noodles Association)統計顯示,2015年,世界人民消耗掉將近980億包速食拉麵。多年來,在許多西方國家的市場中,日清頂級拉麵、Maruchan拉麵以及合味道杯麵幾乎是僅有的可行之選。然而,速食拉麵的種類今非昔比。2002年以來,博主漢斯·利恩內斯(Hans Lienesch)一直在「拉麵評鑒」(The Ramen Rater)網站上撰寫速食拉麵評級報告。他親歷了超市和亞洲雜貨店中可選速食拉麵種類的井噴式增長。在他看來,這種激增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那些滿足特定客戶需求的泡麵公司。譬如,你今天可以買到純素的方便麵。再譬如,現在還有專門為墨西哥市場定制的方便麵味道。(來看看這篇發佈在「嚴肅飲食」網站上的文章,漢斯在本文中開扒了他迄今評鑒過的所有速食拉麵中最詭異、最粗劣的十款,其中包含一款某英國粉絲寄給他的禮物:「巴切勒的培根口味超級拉麵」。)

然而,利恩內斯所看到的最大變化之一要數,許多速食面的調味包已漸漸不再那麼簡單隱蔽、無足輕重了。2013年,一家名為「百勝廚」(Prima Taste)的新加坡公司給他寄了一些樣品試吃。

他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他們的叻沙味和咖喱味拉麵不同於我以往嘗過的各種口味。這些拉麵口感厚實,富有嚼勁,而且醬料包和椰粉包份量超大。其美味深深地打動了我,在《2013年年度拉麵評鑒之十大最美味速食拉麵排行榜》中,我把它們列為榜首。還記得在和一些業內人士的交談中,我叮囑他們要找其中一些來嘗嘗——這家伙可是一個實至名歸的行業顛覆者啊。也似乎是從那時起,我看到許多種類的速食拉麵都加進了令湯頭極其濃郁而鮮美的醬料包。」

當然,一些舊有的習慣還是很難改變的。在大阪的那座博物館中,有成千上萬的人排隊等候,期待把一塊麵餅「噗通」扔進泡沫塑料杯中,再選上自己心儀的高湯粉和幹配料——所有的原料都出自牛肉粒、豌豆、胡蘿蔔以及幹炸洋蔥——然後將整個包裝封存起來,以後再吃。雖然沒有人會把它誤認為高級料理,但它擊中了所有那些由來已久的、治癒心靈的特質——讓人感到特別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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