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後皮膚表面為何會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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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時我只有10歲或者11歲,正在參加一個夏令營。當我和室友們在一條布滿碎石的小路上追逐時,不小心摔倒在地傷了膝蓋。我傷得十分嚴重,有幾片碎石屑深深扎進了膝蓋周圍的皮膚裏。

醫務室的護士首先幫我擦掉了皮膚上的鮮血,把石屑從皮膚上衝掉。然後在我腳下放了一隻桶,用酒精衝洗傷口。酒精把傷口刺激得生疼,但至少避免了感染。最後,我的膝蓋結下了一道傷疤。後來,當我讀大學時,我曾在學校宿舍裏嘗試用小刀撬開一個盒子,不小心刺傷了自己的左手。儘管我立刻去醫院治療,但是最後仍然在我的左手虎口上留下了傷疤。

絕大多數人都有不幸受傷並落下疤痕的歷史。那麼,瘢痕組織(scar tissue)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任何種類的創傷都會形成或大或小的疤痕。人體修複皮膚或其他器官損傷的正常癒合過程會自然形成疤痕。然而,失去四肢或尾巴後能夠再生的動物在再生過程中卻不會產生疤痕。

Image caption 雖然血痂能夠保護傷口免受感染,但卻是形成瘢痕的罪魁禍首。(圖片來源: iStock)

當人體出現創傷、燒傷或損傷後,發生的第一件事是流血。機體完成的第二項工作是形成凝血塊。凝血塊的最上一層乾燥後會形成血痂,以保護傷口免遭進一步傷害。在血痂的保護下,傷口與外界環境隔絕,纖維細胞在凝血塊的下半部分不斷生長,製造出瘢痕組織以替代血痂。

但是,儘管組成瘢痕組織的細胞和正常皮膚沒有兩樣——二者大部分都是一種名叫膠原蛋白的蛋白質——但是瘢痕組織和正常皮膚的觀感和體感卻截然不同。1998年,華威大學數學家約翰·C·達隆(John C Dallon)和喬納森·A·舍拉特(Jonathan A Sherratt)在《數學生物學雜誌》(Bulletin of Mathematical Biology)發表了一篇論文,對這一現象進行了解釋。「在人類和其他具有致密皮膚結構的動物體內,正常皮膚組織內的膠原蛋白呈現交錯結構,而疤痕組織內的膠原蛋白則與皮膚呈平行排列。」

換言之,正常皮膚組織是由隨機排列的纖維組成,而瘢痕組織內的同樣纖維卻沿一個單一方向生長,彼此平行。

從進化的角度看,這種現象有其合理之處。開放傷口會對人體造成包括劇痛和感染在內的很多問題。為了盡快修複損傷,疤痕組織必須以比皮膚正常生長快得多的速度促進傷口癒合。

不妨打個比方——如果你的屋頂破了一個洞,並且天正在下雨,如果能馬上找到一位二流木匠,就沒必要去等城裏最好的木匠來修理。再說,二流木匠能在一半的時間裏用一半的價格完成同樣的工作。假如人體受到了損傷,最好立即將其修複,從而迅速抵禦外界不良環境的侵襲,哪怕修複過程並非最完美。

Image caption 正常皮膚結構與瘢痕組織存在很大差異。 (圖片來源: iStock)

有人會以自己的傷疤為傲,但是大多數情況下,傷疤有礙美觀。儘管目前仍然不能完全避免傷疤的出現,但人們已經找到了盡量淡化疤痕的方法。例如,大尺寸傷口會形成大號傷疤,因此醫生常常使用針線縫住傷口。傷口的兩端貼得越緊,血痂和疤痕也就越細小。

如果一道疤痕特別有損美觀,皮膚科醫生會建議「修正」疤痕。修正過程中會把原疤痕徹底去除,然後重新縫合皮膚傷口。醫生會在新疤痕的形成過程中採取措施使其不那麼明顯。

此外還有其他消除疤痕的手段。例如,通過化學藥劑或磨皮的方法去除皮膚最外層組織。在從這種人為損傷中恢復的過程中,新生皮膚組織將呈現更為自然平整的形態。

儘管這些方法能夠為某些人改善某些種類疤痕的外觀,但卻只能對疤痕起到轉換、調整、移位及改善外觀的作用,而不能徹底消除疤痕。

只有皮膚移植術才能徹底消除疤痕。然而,沿移植皮瓣的邊緣又會產生新的疤痕。因此,除非出現革命性的全新醫療手段,否則我們也只能靠講述各自疤痕的歷史而彼此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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