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人類智力認識的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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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在布里斯班(Brisbane)畫廊外面排隊的客人不是你認為的典型文化禿鷲; 事實上,直到最近他們從來還未曾看過一幅畫。 但是只要稍加培訓,他們就會發展出自己的藝術品味,當他們懶洋洋地穿過不同的房間時,表現出對畢加索的結晶結構或莫奈夢幻般柔和焦點的明顯偏好。

毫不奇怪,他們的才能引起了一陣議論,因為他們的大腦比針頭還要小:這些真正的藝術評論家就是那些常見的花園裏的蜜蜂,在人的培訓下,它們會尋找藝術家作品背後的糖漿。

事實上,認識藝術風格的能力只是一長串成就中最新的一項。 蜜蜂可以數到四,讀懂複雜的標記,從觀察中學習,並通過秘密代碼(知名的「搖擺舞」)彼此交談。在覓食時,它們可以權衡到不同的花的距離,規劃複雜的路線,以最少的努力收集最多的花蜜。在蜂巢內,它們的責任包括清潔,殯儀(因為他們要處理死去的蜜蜂)甚至調節氣溫:當天氣炎熱時,它們會收集水滴在蜂巢上。

Image caption 人類擁有大約1000億個神經元,與我們相對孱弱的身軀相比,我們的大腦實在是強大。(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人類大腦的神經元數量幾乎是蜜蜂大腦的十萬倍,但我們許多最有價值的行為的基本原理同樣體現在蜂巢的群體活動中。 那麼,我們頭骨中的灰質是用來做什麼的? 它如何將我們與其他動物區分開來?

巨大的頭腦是不是一種對空間的浪費?

人吃下去的食物大約五分之一是用來支持1000億個小小的灰色細胞之間的電信號交換。 如果一個巨大的頭腦沒有給我們任何優勢,那將會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還有一些明顯的好處。 且不論其他,大腦使我們做事更有效率。 比如,當蜜蜂在尋找一個場景時,他們會逐一考慮每個對象,而大型動物有額外的腦力,一次處理全部場景。換句話說,我們可以多任務並行。

較大的頭腦也增加了我們的記憶容量:蜜蜂僅可以抓住少量的表明食物存在的信號之間的聯繫,更多的聯繫會讓它們感到困惑。而即使鴿子可以學會辨認超過1800張圖片,這還是沒有辦法和人類的知識相比。為了進行對比,想一想記憶冠軍可以記住圓周率小數點後的數千位。

好吧,所以我們可以記住很多事。還有呢?

達爾文將這些區別描述為「程度的差異,而不是種類差異」 —— 這個結論可能有些令人沮喪。 如果你看看人類文明和我們所有的成就,那麼我們肯定有一些其他動物所缺乏的特別的能力。

文化、技術、利他主義和許多其他特徵都被認為是人類偉大的標誌——但是越是深入研究,這個列表就變得越短。

Image caption 喜鵲被認為是認知能力最發達的鳥類之一。(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例如,我們知道獼猴長期以來會拾取石頭來敲破堅果,而新喀裏多尼亞(New Caledonian)烏鴉可以把破碎的棍子製作成鉤子,幫助他們拾起食物——這是兩種基本的使用工具的方法。 即使是無脊椎動物也學會了這些方法。 例如,有條紋的章魚會收集椰子殼,然後沿著海底拖走,當作自己的遮蔽物。

而與此同時,有人發現贊比亞的一隻黑猩猩在耳朵上戴了一簇青草——顯然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她認為這看起來很漂亮。 很快,她身旁的許多其他黑猩猩也模仿了她的時尚主義,一些研究人員將這種裝飾行為解釋為一種文化表達的形式。

許多生物也似乎有一種先天的公平感,甚至可能感覺到對別人的同情,這再次說明,其他生物可能擁有豐富的情感生活,而這曾經被認為是人類的領域。還有一個座頭鯨的例子,最近人們發現一頭座頭鯨保護一隻海豹免受虎鯨的攻擊,這證明我們不是唯一會採取利他行為的動物。

有意識的思維如何?

也許答案應該存在於「自我意識」,這是生物將自己視為個體的一種能力。 這種自我觀察是一種基本的意識形式。 在所有可能成為人類所獨有的不同品質中,自我意識的測量是最難以確定的——一個常見的測試方法是在動物身上塗抹油漆斑點,然後將它放在鏡子前。如果動物注意到標記,並試圖擦掉它,我們可以假設動物認出了鏡中自己的形像,說明它已經形成了某種關於自我的概念。

人類出生後到大約18個月大才會發展出這種能力,但少數其他動物似乎也表現出這種意識,包括倭黑猩猩、黑猩猩、猩猩、大猩猩、喜鵲、海豚、虎鯨。

Image caption 大象可以辨認出自己的倒影。(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所以,最後的結論是我們沒什麼特別的?

還不要輕易下結論。有幾種心智能力可能是我們獨有的,最好的理解方式可能是一家人圍著餐桌進行交談。

當然,第一個驚人的事實是我們可以說話。無論你一天有什麼想法和感覺,你都能夠找到詞語表達出來,並向周圍的人描述你的體驗。

其他任何生物都無法如此自如的進行交流。例如,蜜蜂可以用搖擺舞接力傳達花壇的位置信息,它甚至可以警告其他蜜蜂有危險昆蟲的存在,但它不能表達它所經歷的所有事情:它被限制在關於當下的處境的一些事實中。相反,人類語言是開放的。人類可以從詞匯中選出一些來進行無限的組合,從而表達出我們最深的感情或者界定物理學的規律——如果我們不能找到合適的詞語,我們還可以發明一個新的詞語。

更令人驚訝的是,我們的大部分談話都不是植根於現在,而是圍繞著過去和未來,這就帶出了人類區別於其他物種的另一特徵。 我們已經探討了我們如何能夠記住比大多數動物更多的事實。 這是「語義」記憶。但是,正如昆士蘭大學(University of Queensland)的托馬斯·蘇登多夫(Thomas Suddendorf)指出的一樣,我們還具有「情景」回憶的能力——在大腦中再現過去的事件並輔以多感官細節的能力。這就是知道巴黎是法國首都和回憶你初次到訪盧浮宮時的情景和聲響之間的區別。

Image caption 蜜蜂可能被困在當下,沒有對未來和過去的概念。(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關鍵在於,回憶過去的能力讓我們同樣也能想像未來,因為我們可以用過去的經驗預測未來將發生的事情。比如你可以通過回憶以前的旅行想像下一個假日你可以想像你喜歡什麼樣的旅館,,計劃你想去的景點並列出你想吃的食物。

沒有其他動物有如此詳細的個人回憶,再加上能夠提前規劃整串行動的能力。 即使是能夠管理結構複雜的蜂巢的蜜蜂,也只是在回應當下的處境。它們的想法不會超出它們想要去的下一朵花或入侵者的危險。它們不會回憶起幼蟲時的感覺。

語言、內心的「時間旅行」使我們能夠與他人分享我們的經驗和希望,建立綜合的知識網絡,並讓它隨著一代一代的人類不斷發展。 人如果沒有這些能力,科學、建築、技術、寫作——讓你得以閱讀這篇文章的一切——就不可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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