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能教會我們更加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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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從 4 月 13 日到 15 日的泰國新年歡慶,潑水節,沙努克,水(圖片來源:圖片來源:Taylor Weidman/Getty)

每次到泰國旅行(儘管次數並不多),那兒每個人所擁有的無限歡樂都會讓我大為震驚。當然,哪裏的人們都會享樂。但在泰國卻還是不太一樣。泰國人已經把享樂上升為一種民族氣質,一種生活方式——老實說,我們應當去仿效學習。

每一種文化都有關於快樂的詞,但是相比於其中的大多數而言,泰語中的這個詞,沙努克,卻被賦予了更多含義和更多崇敬。沙努克並不是盲目消遣或輕浮的享樂,而是一種具有內在價值的活動。

走入曼谷的任意一條小巷,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活力長廊(或是走進任何一件此類的作坊)你會看到動態的沙努克。它可能是溫柔的嬉戲、睿智的文字遊戲或者是樸素的傳統滑稽。。它幾乎總是些本質純良、包含社會和諧元素的活動。

Image caption 一起歡笑的泰國婦女們(圖片來源:Pornchai Kittiwongsakul/Getty)

「將沙努克翻譯為『享樂』是有失偏頗的,」威廉·克勞斯納 (William Klausner),一位在泰國生活了幾十年的美國人類學家說道。「它並沒有抓住泰國文化非常獨特的魔力所在。」

遊客們能在每年 4 月 13 日到 15 日舉行的潑水節新年活動中,見識到完全放開的沙努克,這樣的節日被稱作「全世界規模最大的打水仗」,有理有據。在潑水節期間外出,你很可能會被拿著大水槍在街頭玩耍的兒童或者是拎著水桶的大人澆個透。起源於佛教節日的潑水節,是規模最大的玩耍日,也難怪會成為泰國最重要的節日。沒有哪個其他的亞洲國家能像泰國這樣,如此密集而歡快地慶祝潑水節。

Image caption 潑水行為最初是作為淨化的一種象徵(圖片來源:圖片來源:Borja Sanchez Trillo/Getty)
Image caption 一年一度的潑水大戰,有時會演變成一場歡樂的泡泡狂歡(圖片來源:圖片來源:Borja Sanchez Trillo/Getty)
Image caption 在宋幹節外出意味著被水槍圍攻(圖片來源:圖片來源:Jack Kurtz/Getty)
Image caption 泰國新年會在 4 月 13 號到 15 號之間舉行慶祝(圖片來源:圖片來源:Taylor Weidman/Getty)

「無沙努克,不過年,」泰國最負盛名的建築師之一蘇邁特·朱姆塞(Sumet Jumsai)說道,這位曼谷的榮耀狂人邊說邊舞出了辦公室。「人們會因為感受不到快樂而辭掉高薪的工作。」

這著實令我震驚,在我西式的認知中,這中瘋狂的舉動,一度被我認作是一個玩笑。但在泰國人看來,享樂並非可有可無。事實上,泰國人用另一個詞,len,也就是「玩」,來描述諸如學術研究或商業會議這類活動——而絕大多數西方人並不會把這些活動跟玩樂聯繫起來。在泰國人的辦公室裏可以見識到這看似矛盾的活力,工人們就像是在到處開玩笑——然而,不知怎麼地,最終,工作完成了。

Image caption 市場工人在曼谷的小巷休息(圖片來源:Glenn Sundeen/Getty)

當我提到美國人也喜歡享樂時,他卻表示不服,認為我們不過空有些「樂趣多多」的概念創造,那些迪斯尼樂園和言過其實的生日排隊就是其中的代表。

「是的,但是你們美國人享樂的時候太認真了。我們泰國人卻不會。我們並不認同認真工作、努力享樂的理念。我們的樂趣散佈在一天中的每時每刻。」

「此話怎講?」

「它可以是工作日當中的一個微笑或大笑。並不像在美國那樣緊張焦躁。」

Image caption 泰國小販在工作中尋找快樂(圖片來源:Christophe Archambault/Getty)

沙努克還是一種應對機制,可以提供「生活不如意時的情感緩衝」,阿內·基斯連科 (Arne Kislenko) 在《泰國風俗文化》中這樣寫道。儘管泰國以「微笑之地」而蜚聲世界,但泰國人的微笑還是要比很多外國人所了解的,更加複雜而微妙。是的,泰國人在表達愉悅或感激時會微笑,但他們也會用微笑去掩飾消極的情緒。他們也會在緊張對峙期間或者是葬禮上微笑。

也許泰國人對歡樂的執著可以用宗教來解釋。因為泰國是一個佛教國家,而且沙努克是也是一個佛教概念,它提醒著人們世事無常,應當活在當下。

Image caption 從泰國的懸崖跳下以擁抱沙努克(圖片來源:Thananuwat Srirasant/Getty)

與沙努克相生相伴的是泰語中別客氣的概念,常常會被譯作譯作「別客氣」、「別介意」或者「沒問題」。它並不意味著消極,比如「算了吧,我自己來」,而是對真正重要事情的一種提醒,比如「別介意,這個也會通過的」。

它是一種生活的哲學,注重和諧,避免衝突,並且按照典型的佛教方式,認為所有的生命都是暫時的。那些看似生死攸關的事情,可能並非如此重要。對於西方人來說,尤其是那些在泰國做生意的商人,沙努克和「別客氣」這兩種相伴相生的哲學會讓他們感到沮喪。當所有人都忙著行樂時,效率(至少是短期內)就會出問題。

但是泰國人按照自己的方式,認為這些品質是富有成效的。它們可以消解不安,平息爭斗。在泰國,一個尋釁滋事的醉漢只會被無視,而不是引起關注。別客氣。沒關係。

Image caption 遊客們沉醉於沙灘上的圓月盛會(圖片來源:Paula Bronstein/Getty)

西方文化專注於任務並且坦率直接。而泰國文化則看重過程並且委婉含蓄。快樂並不是為了產生某種結果而做的事情(比如放鬆或團建活動)而只單單是為了追求快樂。

當然,這並不是說所有的泰國人都一直很快樂,或者說這種快樂可以取代工作的艱辛和社會的變革。但是看上去似乎它們是很有效果的。面對那些被西方認作是「嚴肅」的事情,我們或許也應當來一劑沙努克。並非為了減少嚴肅感而是提醒我們經常愁眉緊鎖,只會導致皺紋增多。

Image caption 甚至大象都在潑水節期間加入了沙努克的行列(圖片來源:Pornchai Kittiwongsakul/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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