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寬容和諧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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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通過比萊特街道向伊斯蘭教徒廣播禱告,一天禱告五次(圖片來源:BBC)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哈西布·布巴,但是他的聲音總是迴蕩在阿爾巴尼亞中南部的一座小城市——比萊特 (Berat) 蜿蜒的街道和小巷中,已聽過數回。

梳著整齊的黑色分頭,臉上精心地蓄著鬍鬚,身著修身的衣服,這個 25 歲的當地宗教領袖出現在我面前。他向我介紹說,作為一名宣禮員,他的職責之一就是喚拜民眾,站在尖頂的宣禮塔上向伊斯蘭教徒廣播禱告的時間,一天禱告五次。

他是虔誠的穆斯林教徒的典型,然而我卻吃驚地發現情況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

布巴向我解釋說:「我小時候一直是天主教徒,多年來都是如此。我再大點兒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篤信伊斯蘭教的朋友。有一次我倆就彼此信仰的宗教進行了一回長達數月的辯論,為此我認真凖備了一番,閱讀了許多伊斯蘭教方面的書籍,只要是能讀的,我都讀了。」

他接著說道:「最後我贏了那場辯論,但這整個過程開始使我對自己的宗教信仰產生了疑問。我發現伊斯蘭教在一些問題的看法上對我而言更加受用,所以我就改信了伊斯蘭教」。 雖然改變自己的信仰在很多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但實際上,阿爾巴尼亞這個地方的宗教氛圍一直都非常的包容與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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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阿爾巴尼亞同條街道上看到教堂和清真寺很平常(圖片來源:Jill Conway)

這裏的主流宗教是伊斯蘭教和天主教,穆斯林人口佔該國半數人口以上。儘管宗教信仰不同,但人們卻能和諧相處。在同條街道上,您既可以看到教堂,也可以看見清真寺。即便信仰不同,男女雙方仍能締結婚姻關係,這裏的文化完全可以接受。比萊特這個地方特別值得一提,它是 Onufri 博物館所在地。該博物館內有著名的藝術作品 Ikona Burimi Jetëdhënës,它是生命之源的象徵。這件 18 世紀的阿爾巴尼亞藝術作品勾勒了高聳的天主教教堂的輪廓,人們讚其是這個國家宗教和諧的重要象徵。

2014 年,天主教的教宗方濟各教宗曾到訪這裏,他稱讚阿爾幹半島國家有著非常包容的宗教態度,是世界其他國家的榜樣。在阿爾巴尼亞首都地拉那,方濟各教宗發表了演講。在演講中,他稱在阿爾巴尼亞,各種宗教都能實現和平共處。他還補充說:「這在當代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鑒於在現今社會上,真正的宗教精神總是被曲解,不同宗教的差異也常常被歪曲」。

我很好奇為什麼阿爾巴尼亞人會這麼團結,布巴向我解釋說:

「阿爾巴尼亞對於別的事物總是懷有接納的態度。縱觀這個國家的歷史,你會發現它在任何時候都很太平,即使是在奧斯曼帝國時期。很多人將其歸因於共產主義,但我不這麼認為。你看看這個國家之前的歷史,就知道這種觀點是說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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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4 年,方濟各教宗因宗教寬容而稱讚該國(圖片來源:Gent Shkullaku/Getty)

布巴提到了 1944 年到 1992 年間的歷史,此時阿爾巴尼亞正處於恩維爾·霍查嚴苛的共產主義獨裁統治時期。在他的統治下,阿爾巴尼亞斷絕了與世界其他國家的聯繫,徹底成為一個與世隔絕的國家。1967 年,霍查進一步加強獨裁統治,禁止國內所有宗教活動,宣佈阿爾巴尼亞是世界上第一個無神論國家。在這段時期內,國內的教堂和清真寺或被軍隊控制,或被損毀,或被改建為電影院和歌廳;神職人員則被剝奪神職頭銜,受盡侮辱,有的甚至被監禁起來。

一些人認為,這種對宗教組織的暴力驅逐行為使阿爾巴尼亞人的思維模式趨於世俗化,這個國家之所以沒有發生任何的宗教衝突,是因為宗教信仰對很多阿爾巴尼亞人的生活而言並不重要。但布巴對此觀點極不認同,他認為這種說法有待商榷。

為了向我說明阿爾巴尼亞和諧的宗教氛圍,布巴給我舉了瑪爾巴德 (Malbardh) 的例子。瑪爾巴德是阿爾巴尼亞北部的小村莊。數年前,當地的穆斯林籌資重建了村莊裏唯一的天主教教堂,這件事經當地的人們相傳全國。但是後來在霍查統治時期,這座教堂連同國內的其他教堂都被摧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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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所有宗教從業者均參加宗教活動,如「福水日」(圖片來源:Gent Shkullaku/Getty)

除了瑪爾巴德,還有許多地區也像這樣。布巴還給我舉了洛斯科威克 (Leskovik) 的例子。這個村莊臨近德國邊境線,因內有一處可供不同宗教的所有教徒禱告的聖地而聞名,該聖地是二戰期間在一座清真寺的廢墟上建成的。霍查統治時期,此地未受破壞。現在,這處聖地吸引著許多穆斯林和天主教教徒前來進行禱告活動。

這些例子在如今仍有非常重要的意義。隨著極端分子的恐懼心理日益增長,宗教分裂現在也愈演愈烈。

布巴說道:「我現在聽到好多人有這樣的言論,他們想要建起防禦牆來阻止那些持其他信仰的人進入我們的國家。這種做法只會滋生出仇恨和誤解的情緒。。阿爾巴尼亞之所以是一個寬容和諧的國家,是因為我們的互相交流。我們不僅會對身邊的事物進行討論和辯駁,還會進行自我教育」。

在兩年時間裏,我親眼見證著布巴和我所說的一切。在伊斯蘭節日中,你可以看到天主教徒的身影;而在天主教節日裏,你也可以看到有穆斯林教徒參加。比如,福水日 (The Day of the Blessed Water) 是天主教節日。

這一天,天主教徒們會跳入水中尋找十字架,而這個節日卻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很多最後贏得勝利的人都是穆斯林。同樣,在開齋節,天主教徒們也會同穆斯林教徒一起慶祝齋月,這打破了齋月的齋戒。兩教教徒們互相不斷地慶祝彼此的宗教節日,這樣一種有意義的方式也使阿爾巴尼亞的穆斯林和天主教教徒在互相理解和尊重的前提下建立起緊密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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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對於阿爾巴尼亞人來說,共存與和諧自然存在(圖片來源:MichaelGrantTravel/Alamy)

很難說世界其他國家是否會將阿爾巴尼亞作為一個學習的例子,但是這個巴爾幹半島上的小國卻有一些值得稱道之處。這裏的孩子們從小就可以聽到宣禮塔上的喚拜以及窗外傳來的教堂鐘聲。對他們而言,兩種宗教的和諧與共存之態就像人類的呼吸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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