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港台老人纵火 凸显文明社会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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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香港地铁纵火案事发地

香港地铁纵火案,60岁的嫌犯因家庭失和犯案。台湾犯罪学学者认为,嫌犯的反社会人格,正是高度文明社会弊病。

2月10日香港发生的地铁尖沙嘴站纵火案,造成包括疑犯在内的19人轻重伤。60岁的嫌犯张锦辉,在金钟站与尖沙咀站间点燃易燃物后自焚。犯案动机疑是因为家庭失和、并有精神疾病就诊纪录。

而在先前的2016年7月,台湾台北市松山区也发生了铁路区间车爆炸事故,当时造成包括嫌犯在内的25人轻重伤,犯下罪刑的是55岁男子林英昌,自己也身受重伤。

随后台湾警方在台湾中部找到林英昌的汽车,并从车内找出遗书。嫌犯林英昌因为罹患癌症、加上多年都是一人独居,仅一只狗相伴。最后在久病厌世下,他独自搭车北上犯案。

台北大学犯罪学研究所教授,也曾任前校长的侯崇文接受BBC中文网记者访问时表示。香港与台北的铁路纵火或爆炸事件,某种程度上共通点很多,也是社会在文明化下的精神疾病。

中老年的恐惧

侯崇文首先以年龄解释,香港纵火案的嫌犯张锦辉60岁与台北列车爆炸案的嫌犯林英昌55岁,都是在面临人生最多关卡的年纪。

他举例说,60岁前后的人,面临父母可能老死、然后身体开始出现一些病痛,加上儿女成家后,突然觉得孤独。他说:"事实上,60岁前后也是轻生事件最常见的年纪"。

侯崇文说,香港纵火案的张姓主嫌,声称家庭面临问题,小孩被"害死"。很多这样的犯案动机,都认为自己是社会制度下的受害者。犯罪学中有"迷乱理论" (Anomie Theory),不论是精神有问题还是想轻生寻短,都是受到后天挫折影响。

最后,这些犯罪者就会想要藉由大庭广众下犯罪,来增加关注度,甚至自己认为是殉道者般的"灿烂"。侯崇文说,这种"随机杀人"其实是社会多元化与高度文明化之下的反社会人格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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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台北爆炸案

美日随机杀人

过去这样的随机杀人,其实在许多先进国家已经出现。侯崇文举出最有名,就是1966年德州大学奥斯汀校区的杀人案。当时枪手先在家中杀害妻子与母亲,随后拿枪枝闯入校区攻击无辜人士,造成18人丧生,31人受伤。

日本也于2008年6月时,在东京秋叶原发生杀人事件。主谋加藤智大驾驶租来的货车闯入秋叶原闹市区后,下车在2分钟内挥舞刀砍杀多人,最后造成7人不幸死亡。

根据日本警方调查,加藤智大因为工作不稳定、交不到女朋友,连诉苦的朋友都没有,因而在网络上留言诉苦,但却遭到网友谩骂与耻笑,却引发了杀人动机。

侯崇文说,以他过去教暴力犯罪学时研究犯罪心理,通常这些个案在犯罪时都不会有意识,有时嫌犯甚至在犯罪时表情狰狞,但内心却极度平静。而且他们自己几乎不会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些犯罪者平常就没有朋友圈和社交圈,遇到不如意就凡事怪罪别人,也听不进别人的劝说。一旦累积到了一定程度,他们就会设定好计划,然后执行自己的"报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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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66年德州大学奥斯汀校区杀人案

社会机构辅导

在2014年,台湾也发生了捷运随机杀人案件,造成4人死亡,24人受伤。当时21岁的学生郑捷,特地挑了捷运龙山寺站与江子翠站间的长站距犯案。侯崇文说,香港尖沙咀的自焚案也是长站距,显示他们决心的可怕。

但对于2014年的台北捷运随机杀人案,侯崇文认为偏向"思觉失调",他认为郑捷在犯案时是处于妄想状态。虽然也是受后天挫折影响,但是这种病好发在高中至大学,人格准备建构完全时期。

对于这样的自焚事件发生,侯崇文呼吁,如果发现身边的中老年人出现对社会不满和孤僻不听劝的症状,必要时也希望尽快就医,或是请社福机关辅导。

侯崇文表示担忧,台湾一年轻生的人数大约4000多人,多半是自我结束生命,但想要用这种伤害人来达到轻生目的、引起社会注意的,这4、5年来有增多的迹象。

他指出,这个社会变迁快速,不适应竞争,最终行为偏差的人一定会有,这也是社会急速高度文明下一定会发生的状况。而回顾港台,都出现这种反社会性格的人,正在高速文明化的中国大陆,20年后恐怕也会面临类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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