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制度下 两女人如何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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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林郑月娥出席当选记者会,与家人一起挥手与传媒致意。

香港选出林郑月娥为新特首,而台湾去年也选出蔡英文为新总统。两边政治制度不同,各有其难题,但两者上任前的民意支持度却大不相同。

皆女性当政

新任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打破了香港有史以来、过往英治时期与回归后皆由男性主政的局面。往后的5年,这位女特首将带给香港全新风貌,抑或是依旧维持老调,也成为很多媒体预测的对象。

回到当时开票现场,特约记者在场观看时,发现当票箱的票全都倒出来在桌上一一检视时,林郑月娥站在后方笑盈盈地与其他选务人员谈笑,胡国兴只在点票开始时出来一下随后就离席,曾俊华则是最后官方宣布林郑当选前才现身。

特约记者过往也采访过台湾总统大选与地方县市大选,并见证蔡英文当选,在台湾的情形,候选人不会点票时在后方观看,而是回到自己竞选总部等待中选会的结果。也因为台湾是全民投票的制度,候选人通常都会派出监票团去各投开票所监看。林郑月娥亲自监看点票,当时的笑容相当有自信,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不和谐感,这也是香港特殊的开票氛围。

台湾总统蔡英文与香港新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各自代表着两地的最高政治领导人,然而却也有各自的问题要面对。自从蔡英文上任以来,中方对于两岸交流已经实质中断,并再再提出“一中原则”,于国际场合上持续打压台湾。

亲北京的林郑月娥则是被许多香港民众认为是“中国当局的马前卒”或是“下一个梁振英”,民间大部分对于她还是多有怀疑,甚至网路上还有“香港民主已死”的论调。一位北京不喜欢,但在当地还有不错支持度,一位北京喜欢,但是当地居民恐怕不太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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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林郑月娥数度在演讲提及“重用青年世代”,但她在香港青年中支持度仍较低。

提高年轻世代信任?

林郑月娥不同于蔡英文的是,当初蔡英文在2016年上任时,是带着高度民意击败国民党,接任马英九实施政党轮替。然而,根据香港坊间的民调,林郑月娥的支持度普遍大输另一候选人曾俊华,这也替候任的林郑月娥增添更多不安因素。

在场的香港中文大学政治与行政学系副教授马岳则对BBC中文网说,梁振英当年当选时民意还有支撑基础,但林郑月娥一当选就缺乏民意信任,这是两者起步很大不同。她在北京强力支持下当选,未来几年势必包袱沉重,“没有民意的施政是令人困扰的”他说。

林郑月娥特别于胜选演说上提到“很重视年轻人”,并表示脸书上很多的年轻人都给她鼓励,让她好感动。只是林郑月娥在香港年轻人间的支持度相当低,蔡英文2016年当选时,是受到大量台湾的年轻世代支持,这也要归功于2014年的“太阳花学运”反两岸黑箱服贸刺激,让台湾年轻世代普遍反对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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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香港中文大学副教授马岳认为,林郑一开始缺乏民意基础,施政会很困难。

香港与台湾都有一定程度的世代撕裂,当时的蔡英文承诺会把“公平正义”带回台湾,并让年轻人对国家的未来有希望跟前景,如今林郑月娥也说出同样的话,但她却是受到更多香港年轻人的不信任,这样的难关恐怕更大。

蔡英文执政一年多以来,虽然民调已经与刚上任时有所落差,但是在野的国民党短时间内声势难以恢复,蔡英文民间的声望尚且乐观。而林郑月娥不断强调青年沟通、青年人是社会根基,发挥青年力量等,其实也都是想尽速挽回香港青年人支持,但成效如何,有待观察。

昔日台湾“山中传奇”

BBC中文网特约记者在采访完后于餐厅用餐,餐厅老板带着嘲讽地意味谈到,香港特首不是香港人选的,也不是选委会选的,而是中央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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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蔡英文执政一年多以来,虽然民调已经与刚上任时有所落差,但是在野的国民党短时间内声势也难以回复,蔡英文民间的声望尚且乐观。

这也让人联想到过去台湾在蒋介石统治年代,曾被揶揄的“山中传奇”国民大会。当时在1947年,国民党在南京国民大会堂,以类似美国选举人制度,选出了全中国3045位国民大会代表。 1948年首次总统大选,蒋介石以90.03%超高支持度击败对手居正的9.97%,成为中华民国行宪后的首任总统。

怎奈,由于国共内战恶化,国民党在1949年败退来台,第二届总统大选在台湾举行时,蒋介石依旧以97%高票击败中国民主社会党的余傅霖。从第三届起,国民大会代表修改条文,总统可以继续连任,此后蒋介石以“唯一候选人”一直连任到第五届后,以89岁高龄任内逝世。

1948年选出的国大代表,直至1991年才在总统李登辉任内正式结束。 40多年来,这些因为“两岸内战”无法改选的国大代表,有些80多岁还被家人从医院推来阳明山的中山楼投票,因此被当时的党外民主派批评为“老贼”与“山中传奇”。

香港与台湾的情形虽然不能全然类比,但是当年3045位国大代表选举时几乎只能投国民党的情形,与今日1194位香港选务委员多半只能支持中国大陆政府支持的林郑月娥,确实有雷同之处,也都体现了独特的中国式民主与一国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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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泛民主派手持黄伞黄布条现场抗议,后方是林郑月娥一家接受传媒拍照。

台人治台 港人治港?

虽然香港政府公布有1163位选委投票,但是点票现场,也许是早知点票结果的缘故,替选委预留的座位后方还有许多空位,甚至有一张废票还出现了不雅字眼。

最后宣布当选时,前方的行政人员专区还有许多泛民主派的人高喊“我要真普选”,并拿着黄色布条绕场游行,数度遭到官方制止,台上是笑容满面的林郑月娥,最后方是许多手持五星红旗的观众,他们在结果大致底定时欢呼,特约记者上前询问对林郑有什么期待时,一对男女表示,“林郑上了就好”,然后迅速离开。

现场记者问曾俊华,他在民间的支持度很高,会不会觉得输给选委会很可惜时,曾俊华苦笑回答:“我们不是全民普选,这问题我也无法回应,也不是我应该回应的。”最后离场时,曾俊华数度被问及下一届会不会继续参选,他则是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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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记者们追问曾俊华“还会参选吗”,曾俊华笑而不答。

2016年蔡英文当选,致词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向所有在今天走进投票所、投下神圣一票的台湾人民,致上最深的敬意。无论投票给谁,民主精神的展现,就是这场选举最大的意义。”台湾民主政治仍不算完美,但是它在逐渐的改善,并且实施三次平和的政权移转。

而2017年林郑月娥当选,第一句话是感谢选举委员,两方的政治制度不同,也注定会走向不一样的命运。如今蔡英文施政处处小心翼翼,也常以民意为依归,林郑月娥深得中央支持,但民意不稳,在“先爱党、再爱国、后爱港”的体制下,所面对的挑战恐怕空前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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