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粉红女孩”:反性侵的广告牌

张累累在广州 图片版权 Leilei Zhang
Image caption 张累累说我是个“奇怪的人”,粉红的头发还穿得粉粉的。

像其世界其他国家一样,中国公共交通的性侵现象是个引起公众关注。当地方政府拒绝投放反性侵广告后,她采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提高公众的反性侵意识。

张累累接受BBC中文记者采访时回忆说,她还在小学时,有一次搭公交车,快下车时,她的手被一个成年男人握住,男人对她"猥琐得"笑,她的手无法挣开。

她说,当时同伴不但没有帮她,反而用"Shame on you" (你该感到羞耻)的眼神看她。

多年后,她和关注女权的朋友在2016年从约1200人口袋里,一起众筹了4万人民币,打算投放中国第一个公众反性侵的广告。

她联系过家乡广州的政府部门,但政府回应称她们的广告牌设计"会引起公众恐慌"。

图片版权 Leilei Zhang
Image caption 广告语上写着:“诱惑非借口,停止咸猪手。”

她对BBC记者表示:"市民没有那么脆弱"。

张累累决定"出走"源于一年多跟相关部门沟通无果和等待。

张累累说,自己是个"奇怪的人",头发粉红色,也穿成粉红色。她带着广告牌穿地铁和走大街,希望引起人们关注,也希望对那些"骚扰者起到一种震慑作用,骚扰别人不是没有成本的,不是没有后果的。"

张累累也曾受到性骚扰。她希望通过此次活动让跟多人关注性骚扰议题,超过100人拿到免费广告牌走在中国的大街,邀请路人合影或者签名,他们也在微博上分享自己的经历和故事。

来自北京的24岁史女士戴着广告牌行走在北京街头,人们不太愿意与她交谈

图片版权 Miss Shi

行走第三日,遭遇了第34次拒绝,一度想坐在街头大哭一场。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年轻,然后又是一个人,还举著个牌子,所以每次和人搭訕,刚说"您好",就被拒绝。

拒绝的理由各种各样,其中包括"我是男生为什么要找我?""这个话题找我谈是不是不太合适?""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或者干脆佛袖而去。

来自南京学生胡女士参加这个活动觉得算是对当时自己遗憾的弥补

图片版权 Miss Hu

参加这个活动觉得算是对当时自己遗憾的弥补,也希望能鼓励别的女生,希望大家能多点勇气,不要姑息这种人,要勇敢反抗。

2016年十一假期返程,当时穿着短裙被一个陌生人摸了大腿,但是没敢反抗,真的非常反感这种行为。

当时还下着大雨,公交车上人特别多,人挤着人, 一开始以为是太挤了无意碰到了,后来连续挪动了几次还是被碰到。大概是因为害怕,而且是一个人,担心下车后会被报复,就没有反抗。

来自上海的谢爽做这样一有意义的事情,感到很骄傲

图片版权 Shuang Xie

一开始打算每天都携带广告牌,之后发现最大问题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交通高峰!上海地铁早高峰非常拥挤,每次坐地铁都要放弃你为人处世的礼貌,用力推搡才能挤进车厢。

我第一天带着广告牌赶早高峰11号线,背着包举着牌子把自己整个人塞进车厢里,还险些把广告牌挤坏。

还有一点和我想象中的不同,我以为在地铁里背着亮黄的广告牌肯定回头率超高,结果大家都在默默的玩着手机。

我曾经在英国学习过一段时间,觉得欧洲游行、罢工、举牌抗议、声援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很骄傲自己能在中国,在上海,做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情况如何?

反性侵的活动将持续一月,6月张累累会将收集到的故事和照片送到中国交通部和广州交通委员会,希望官方能投放反性侵广告。

但她遇到一些阻力。比如中国社交平台微信上一篇关于行走反性侵的文章被删除。

中国的13亿人口中,大部分依靠公共交通出行。而参加这项活动的100多人作出这样的努力,是否足够推进政府投放反性侵广告呢?

当被问到是否作用微小时,张累累告诉BBC中文记者:"没有什么努力是微不足道,也许改变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是一定要督促政府,如果不讲严重性,永远意识不到。"

她补充说:"可能做一点是一点。会有效果的吧,我还是有信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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