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答:蔡英文上任周年 两岸路持续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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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湾总统蔡英文上任一周年之际,BBC中文《你问我答》专栏邀请观众参与“蔡英文执政一周年”的互动问答。针对观众对蔡政府在两岸关系上的相关问题,台湾中山大学政治系副教授王群洋与成功大学政治系助理教授王宏仁等两岸关系学者进行了解答。

BBC中文《你问我答》专栏中观众最想知道的,就是在近年来中国大陆经济实力与国际地位逐渐上升之际,台湾会不会逐渐陷入孤立的地步?这一点,两位学者都给出了近似的答案。

台湾会更加孤立

王群洋向BBC中文表示,未来台湾的孤立感将会"愈来愈严重",这几年中国大陆的崛起决心比以往更明显,日前的"一带一路"高峰会也彻底显现了这点。

她解释,台湾官方虽然并未参与"一带一路",但是参与的台商不少,所赚到的钱最终还是将回流台湾。中国大陆至今依旧是台湾的重大贸易伙伴,对美日等国的贸易不若以往,甚至更差,最后与中国的庞大贸易额(中国算外贸额)加总再一起下,台湾的对外贸易才勉强维持正向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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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目前两岸的态势不明状态下,未来中国的经济全球化战略势必会愈来愈强,台湾势必遭到冷落。也因此,蔡英文政府也提出"新南向政策"希望摆脱过去的单一市场,然而,东南亚也很希望跟中国贸易上有参与机会,要是这些国家在政治上都表态,台湾将会持续被孤立。

王宏仁则回应BBC中文说,过去一年与其说是被孤立,不如说是种"不健康的冷和",蔡政府更加强调主权意识,与过去八年马政府的"外交休兵",两者的国际参与出现了不同的结果,过去的台湾在国际也早是种片面的孤立状态。

就他认为,两岸目前没有出现良善的互动下,在国际现实中国与台湾的不平衡状态中,资源较多的中国就会持续这样的压迫,因此台湾这一年是个较没有准确方向的一年。

BBC中文《你问我答》栏目,意在让观众从选题开始参与到我们的新闻报道中,也为您提供不同视角的新闻解读。

本次关于蔡英文执政一周年的《你问我答》,我们从观众提出的87个问题中选出6题,在收到的720读者意见中,蔡英文的新南向政策最受关注,受关注第二位的是蔡英文的两岸关系政策。因此成为本次《你问我答》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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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应当如何因应?

在中国政府对台湾在经济、军事和外交上施压比以前更甚之际,台湾政府有哪些应对之策呢?台湾中山大学政治系副教授王群洋认为,透过"非政府组织"是目前台湾政府较好的方式。

她认为,台湾只能靠着可以参加的非政府组织,去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但现实面也在于,这些组织恐怕都是没有国际影响力的机构,而且他们为了看中国脸色,大多还是只能以"中华台北"名义参与。

王群洋也说,两岸现实就是如此,过去马政府还承认"九二共识",可以透过北京替台北"安排"国际露脸机会,但是现在蔡政府已经不承认,中国大陆政府就不会让蔡英文政府安心"收割"这些两边过去八年的成果。

她也解释,过去台湾以“中华民国”名义在联合国,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排挤北京,在台北以"中国"的名义派代表施压当时的中国大陆,在2758号决议案后,状况颠倒过来,而在最后联合国也没有要帮台湾改变架构下,台湾只能变相听命中国大陆。

王宏仁则认为,台湾虽然没有国家身份,但是在很多国际的谈判上,其实没有这么劣势,甚至有些国家还是会给我们平等地待遇,当然有时这些欧美国家会看中方脸色,稍微延后两边沟通协调的时程,但在台面下都有稳定处理好。

他认为,台湾目前在这样的情势下,第一线的外交人员反而更加可以扮好友善沟通的角色。许多国家都会认为中国在各地的使馆或领事馆,都会出现沟通较霸道、机械式反应等等,但台湾的代表处人员其实态度上都蛮加分。

如果台湾在物质面上是敌不过,那只能走非物质的软外交,去深化台湾在国际间的影响力,无论如何,还是不能放弃在国际间持续表现自身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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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国民党立委陈宜民12日在立法院公布蔡英文总统施政周年满意度调查结果。

两岸应当如何沟通

然而,成功大学政治系助理教授王宏仁也认为,蔡英文说要创造一个会沟通的政府,如果是这样,不只对于人民,那对于中国大陆的沟通自信也要拿出来。

他分析,对岸的定义是很明显,就希望承认“一中”,就是善意,什么都可以继续,不论“九二共识”这名词有没有存在过,他都是个中方的挡箭牌。过去马政府还是靠着口头承认“九二共识”,创造出了与大陆互动的特定空间。

而就在蔡英文上任后,喊出"维持现状",虽然说过去也是维持现状,但是对于主权的自主性更强调了。如果蔡英文要放弃"九二共识"说法是没问题,也就更该有自信地讲出现在台湾与中国大陆是"何种状态",让对岸明显知道现在政府的两岸框架。

王群洋则说,蔡政府目前在两岸议题上已"根本不想动",她认为蔡英文只想守成,喊出"维持现状"来强调跟过去八年的马英九是差不多,但是内部的"去蒋化"、"转型正义"力道则持续加深,让台湾变相跟中国大陆渐行渐远。

中美台未来局势有变?

再者就是这一年来,美中台局势出现相当不同的转变,尤其特朗普的上台,其丰富多变的性格再再让各国元首都难以招架。

王群洋认为,蔡政府原先这一年想要强化美国与日本的关系,但是在特朗普上台后,一切局势变得更诡谲,尤其这阵子美中交好,甚至特朗普还称习近平是"好朋友",也就看得出来美国在国际间还是会看议题来与中国大陆携手。

她也表示,特朗普也都公开宣称:"不爱价值、只看价格",因此当特朗普首次出访就挑中沙特阿拉伯(台湾称沙乌地阿拉伯),并开心地签署上千亿美金的军购案时,也就不外乎特朗普"以客户为尊"的商业精神。她说,台湾未来如果再想让美国青睐,恐怕也只能再度大笔军购,但现实面是台湾可能也没这么多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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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王宏仁则说,民进党政府在特朗普上台后,变得相对低调,民进党政府也知道像是"蔡特通电话"这种事件,只能算是小改变、无法得到大东西。

王宏仁则说,民进党政府在特朗普上台后,变得相对低调,民进党政府也知道像是"蔡特通电话"这种事件,只能算是小改变、无法得到大东西。军事上台美的持续合作,他也认为目前蔡英文提出的"国舰国造"就是跟美方深度交流的好机会。

然而他也认为美中交好是现在的局面,台湾可以持续在台面上与美方运作各种议题,愈不大张旗鼓地揭露消息才是正确的,"中国人还是较好面子,因此面子给足点,台湾私底下慢慢经营即可,也不要搞出大风波、见缝插针等,就没意义了",他说。

未来两岸关系之路在哪儿

对于未来的台湾两岸沟通,王宏仁也是苦笑下表示"相对悲观",他认为蔡政府还是有管道,只是在没有互动上,纵使蔡英文过去当过陆委会主委,但在很多两岸议题上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甚至会有"文字游戏感"。

他也感叹,"捡便宜、回避大家都会做,但是大家选蔡英文就是因为相信他的智囊团、认为策士们会有新的两岸解决思维"。只是就目前来看,在真枪实弹的政治外交,时机点下都对台湾较不利,这样下去恐怕人民会没有耐性。

王宏仁预测,这样下去,中国大陆应该会持续拔更多的台湾邦交国,或是国际上的政治阻挠等惩罚性政策会持续加深。他呼吁蔡政府可以在两岸政策面上更务实,如果对方不想搭理,就直接说明自身的立场。

王群洋则说,蔡政府可以考虑接受"九二共识",毕竟两岸的政治能有突破互动,这是最显而易见的,甚至可以先说"九二共识",但要有不同型态的新合作与相处模式等,都可以考虑。

她也认为,就政治面来说,中国封锁台湾在国际组织的参与都还算小,但就经济面而言,一旦中国在未来断绝台商与台湾的资金连结,让台湾经济陷入困境,那可就是"致命杀招",蔡政府必须要衡量这样的万一,会对台湾影响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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