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局势降级 朝鲜挑衅美国的底气

North Korean leader Kim Jong-un and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图片版权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金正恩与特朗普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以后,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脾气暴躁、任性、逆反心理强且好胜的政治素人,世界各国无不选择避其锋芒、以柔对刚的策略。然而,全球瞩目之下,国力孱弱的朝鲜偏不信邪,一而再的肆意向美国叫板,向特朗普挑衅。

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因,朝鲜之所以逆势而为敢太岁头上动土,是因为它有谁都无法忽视的四张牌。

一是人质牌。

朝鲜的人质牌之所以威力巨大,是因为这张牌有好几个层次,涵盖面颇广。第一就是美国东亚最重要的盟国韩国和日本。第二就是在此两国高达七万余人的美国驻军(当然包括行政、后勤以及家属等人员)。以现在朝鲜的军事能力,它的火炮可以直接覆盖首尔,中短程导弹打到日本。

朝鲜的火炮既有上世纪七十年代研制的射程为40公里的谷山大炮,也有后期开发的射程200公里的远程火箭炮。谷山大炮主要部署在三八线附近,可以打到韩国政治和经济中心、人口2500万、其密度是纽约两倍的首尔。而远程火箭炮则可部署在朝鲜的广大区域,极难被先发制人的攻击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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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者认为,谷山大炮的惟一实战表现是在两伊战争中,除了最大射程外,谷山大炮在各项指标上都遥遥落后于其他大炮。伊拉克军队只能将之废弃。但从作战使命上看,低精确度的谷山大炮虽然不适合对军事目标进行精确打击,但却适合漫无目标地轰击对方城市造成恐怖。而这正是朝鲜所追求的目标。

朝鲜的火炮实力曾让国际社会见识过。2010年11月23日14时34分,韩国在炮兵演习对争议海域开火,朝鲜炮兵立即发起打击,准确覆盖韩国炮兵阵地。而且朝军使用的是多管火箭炮,打完就撤;韩国人的反击不仅姗姗来迟,还完全没有命中已经空无一人的朝鲜炮兵阵地。双方隔空交手,韩国完败。根据美国安全情报智库"Stratfor"公开的延坪岛炮战卫星照,可以看出韩国军队发射的14枚炮弹落入农田,完全远离朝鲜炮兵连阵地。

目前朝鲜的火星系列导弹, 打击精准度差,但数量多,多瞄准居民区。2010年韩国当时的国防部长金泰荣就表示,朝鲜导弹数量达到1000枚。 可在三到五分钟内打到首尔。朝鲜距日本直线飞行 距离不过1000公里,目前朝鲜拥有的火星系列、北极星系列、芦洞系列身程都达到1000公里或以上。舞水端系列更是达到3500公里。

由于朝鲜导弹精度比较差,所以他们通常会瞄准密集的平民区,以此构成威胁。 而且朝鲜大多数导弹工厂和敏感设施都位于地下,很难一次性消灭。可以说朝鲜崎岖的地形、众多的地下设施和较多的导弹,使美国使用常规的先发制人的打击手段几乎不可能完全摧毁。

朝鲜手中的另一个人质则是其无辜的百姓本身。因为只要战争一起,没有防护的朝鲜国民就都成为牺牲品。甚至朝鲜政权有意让平民百姓充当人肉盾牌。实事上仅朝鲜百姓的巨大伤亡都能造成美国巨大的道德成本,更别说还有盟国和自身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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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和军队高层讨论关岛计划

二是核武牌。

由于朝鲜的封闭,国际社会并不清楚朝鲜的核能力究竟达到什么水准。但一般来说核能力分为三方面:核材料、运载工具、小型化技术。目前朝鲜拥有中短程导弹能力,三次试爆也证明其有浓缩核材料技术,只差核弹小型化技术便能完成拼图。

不过正如国际战略家布热津斯基所认为的:就算在没有小型能力只能固定式安置的核弹作为防御能力,西方对朝鲜能打的牌都已经极度有限,因为首尔的距离太近;就算是采用多辆卡车在战乱中将老式的核爆装置运入组装引爆都很容易。

自人类进入核时代以来,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没有发生战争。虽然朝鲜的核武器并不具备毁灭地球的能力,而且其精确度也很难讲有多高,但造成巨大的人员和环境损害却是轻而易举。而且今日朝鲜不须威胁使用核武,只要威胁将仅仅一枚核弹或核技术交给美国敌对国家或组织,就能对美产生强大威摄力。甚至外界完全可以猜想,今天的朝鲜早作了最坏的打算,将其技术、相关资料放置于境外,万一战争爆发,就立即将之转交给美国的其他敌对组织,这自然也包括恐怖组织。就是转让一枚核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更何况核武器是朝鲜自保的最重要手段,所以将不计一切代价确保此武器的有效性。美国先发制人攻击核设施都难以达到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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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此前,朝鲜军方表示已经做好了攻岛准备。

三是常规战争牌。

众所周知,朝鲜常规武器非常落后,破败的基础设施和短缺的能源也根本无法支持一场常规战争。但何以这仍能成为朝鲜的一张牌呢?

原因在于战争一旦开打,美国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消除朝鲜的核能力而是务必实现政权更替。但根据伊拉克战争的经验,要达到这个目的,还是要出动大量的地面部队。目前朝鲜人民军有110万现役人员,预备役则高达470万人,民兵性质的"赤卫军"350万人,以及保安部队19万人。相当于朝鲜每三个人就有一个军事或准军事人员。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军事人员包括国民都是在极为封闭的状态下接受了长期的洗脑教育,对金家政权的忠诚度非常高。基本相当于二战时期国民对天皇的崇敬和服从。我曾在两年前访问过朝鲜九天,对这一点印象极为深刻。所以朝鲜不会出现萨达姆政权树倒猢狲散的现象。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外界热议的"斩首行动"根本不具可行性。没有内部情报支持,根本无处下手。别说针对朝鲜,当年美国占领伊拉克全境后,也是花了近九个月才找到萨达姆。

总之,美国要想推翻金家政权,其代价将十分高昂。但对于美国而言,只要不实现政权更替,朝鲜的威胁就会一直存在,其报复将会更为猛烈。

Image caption 关岛的地理位置

四是大国私利牌。

长期在大国夹缝中生存的朝鲜深知肚明,相关利益的大国没有一个愿意自己垮台。中国是不愿意出现一个亲美的朝鲜半岛,日本则深恐出现一个反日的统一朝鲜民族国家。俄罗斯则不愿意丧失在远东的立足点,美国则担心朝鲜半岛统一之后,韩国和日本将难以如现在一般唯自己马首是瞻,更丧失了在这两国驻军的正当理由。韩国则对大量的难民深怀恐惧。

最后,特朗普胜选后,经过观察,其"纸老虎"的面目终于让朝鲜认清:他既无法和俄罗斯改善关系,也没有按照选举诺言对中国交恶。这既有特朗普商人特性的一面,也有国内被称为"否决"体制强大的束缚功能。就是现在,特朗普本人、主管外交的国务卿以及军方的立场也并不同调。

束缚特朗普的还有国内尖锐的种族矛盾。刚刚发生的骚乱是夏洛兹维尔市要移走美国内战时南方的象征李将军的塑像引发的。这不仅说明美国内部对历史问题远没有形成共识,更表明哪怕只是移走一个雕像就能导致社会对立和矛盾冲突(想想中国文革后多少伟人雕像被拆除都风平浪静)。说美国社会已经成为一个火药桶并不为过。当然骚乱另一个深层原因是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日益引发传统白人的危机感,从而给白人种族主义以及新纳粹的发展壮大提供了新的土壤。而且民粹主义浓厚、得到多数白人支持的特朗普赢得大选也鼓舞了白人种族主义者,从而使他们不仅日益公开表达自己的立场而且直接走向街头采取行动。从而使得矛盾进一步激化。这都束缚了特朗普的行动能力和意志力。

可以说,朝鲜对特朗普而言是风险巨大而回报完全不等量,身为一个利益置上的商人,如何应对外界不难猜的出来。

所以在朝鲜看来,不管自己如何挑衅,美国也无计可施。并最终将和过去承认中国、印度、巴基斯坦一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核地位,在确保政权安全的情况下进而实现关系正常化和大规模经济援助,以换取朝鲜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以及不输出核武器的承诺。只要朝鲜达不到目的,它就会一直挑衅下去,半岛核危机就不会有终点,直到一方妥协为止。我们相信只要朝鲜威胁转让其技术,都能逼迫美国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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