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这一次首尔人真害怕了吗?

首尔
Image caption 首尔民防演习(资料图片)

面对金正恩惊神破胆的狂言,首尔人曾经脸不变色心不跳。不过,BBC驻首尔记者史蒂文·埃文斯(Stephen Evans)说,美国的“疯狗”一开口,感觉还真有点儿不一样了……

也许我过于悲观。近来走在首尔街头,我总有一种沉重的悲哀感。我在暗想,这座伟大的城市能坚持多久?

今年早些时候,气氛也曾一度相当紧张,特朗普派出无敌舰队。阴云密布、兵临城下,当时我常收到欧洲和英国的亲友发来的电邮,询问我是不是一切安好。

欧洲、美国百姓惊恐到几乎失态,反倒突显出韩国的平静如常。大风大浪我们见多了,不担心。

但是过去这个星期,军界人开始提使用武力、朝鲜战争重演。血腥的朝鲜半岛内战1953年以停火协议、而不是和平公约宣告结束。

听完军事战略家们的预警,我心想,"天啊,难道战争真有可能爆发?"他们预测,如果朝鲜自己也不想活了、真对韩国动用那一大批常规武器的话,24小时之内,死伤人数就可达到42000。

军人说打仗,我还是会好好听的。政客油腔滑调不靠谱,特别是那些自己根本没有参加过战争的好战政客。战争可如色情,投放炸弹、硝烟火光的图片不会给人带来痛苦,有那么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Image caption 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将军是真内行

但是,军人真懂。特朗普的国防部长、绰号"疯狗"的马蒂斯(Jim Mattis)将军可是行家,他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见过血腥、毁灭。在谈到朝鲜半岛可能发生的战争时,马蒂斯说,"我们会赢。在平民遭受痛苦方面,这场战争会比1953年以来我们见过的任何一场都更加严重。

战争中,盟国首都会遭受大规模轰炸,这个首都也是地球上人口最为密集的都市之一。"

所以现在,走在首尔—马蒂斯说的这个人口密集的都市—街头,我总感觉被悲情笼罩。

图片版权 Reuters
Image caption 朝鲜官方电视台说,在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监督下,朝鲜发射了一枚"火星14号"洲际弹道导弹

一个主要的原因是,这个都市也凸显着人类伟大的志向和卓越的智慧。首尔的地铁,任何一个城市都会引以为荣。列车是优雅、平稳地滑行,和伦敦的叮叮当当、纽约的吱吱嘎嘎形成鲜明对比。

不久前,我需要去医院,公立医院,不是私立的。我周三打电话预约,周四即可就诊。

韩国延世大学附属医院(塞布兰斯医院)1885年由基督教传教士创建,现在,它的医护质量之高和地球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一家医院都有一拼。

这家医院确实设有国际部,各种告示同时注有汉语、俄语,接待那些有钱人。不过医院也收治贫穷、但希望得到世界级医疗护理的韩国人。

图片版权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妮基·黑利表示,"不得已"时会动武,美国有准备保护自己和盟友

奇妙的是,从战争留下的贫穷和废墟、走到整洁先进的塞布兰斯医院,韩国人只用了短短50年的时间。

有美国援助、有日本赔偿,但是,韩国主要是靠着自己的决心、韩国人民的决心重新站了起来。韩国人聪明、勤劳,超现代的地铁上有人卖东西赚钱,一家人会把地下室改成小餐馆。

韩国繁荣,主要也是靠着违背常规实现的。韩国被日本殖民占领了,但是在这里,看不到其他前殖民地那种受害人的感觉;韩国是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经济,但是,铁腕专制的政府一次又一次插手、决定发展方向。这是政府干预成功故事的典型。

也许,记忆也有一定影响。韩国人经历过苦难、创伤。内战更加残酷,朝鲜战争期间,各方都曾残杀眼中的敌人,南韩手上的血一点也不比北韩的少。美国战斗机投下数以百万公顷计算的凝固汽油弹。有人曾估计,平壤每一个人头上都摊了一个炸弹。

当时,美国还差一点就对中国志愿军投放原子弹。

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就不会把眼下的繁荣看作想当然。韩国人靠勤劳、努力求发展。

Image caption 50年间韩国从战争走向繁荣

我刚刚去过一个非同寻常的火车站:都罗山站。这里离朝鲜非常近,就在非军事区内。售票厅里有一个标识,上写:开往平壤。

但是,去不了平壤。每天都有一班列车从首尔出发,开到都罗山掉头返回。前方的路线被朝鲜封着。

如果不是朝鲜这一小段铁路被封着的话,从首尔可以全程坐火车去伦敦。可能要用两星期,但绝对做得到。拦路虎是平壤,还有统治平壤的金正恩。

眼下,人们又在谈打仗了。朝鲜战争第一段已经非常残酷。向上帝祷告吧,绝对不要再打第二段。

相关主题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