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章莹颖案嫌疑人会被判死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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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指出,克里斯滕森证供前后不一

章莹颖绑架案的嫌疑人布伦特·克里斯滕森(Brendt A. Christensen)过了一个不平静的 28岁生日 。当天,上门的警察并没有给他带去生日蛋糕。他们给他戴上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并告知他可以选择保持沉默。

在克里斯滕森被拘捕后不到一周,美国联邦法院伊利诺伊中区法院治安法官埃里克·龙(Eric Long)在保释聆讯中驳回了克里斯滕森的保释请求。

法官认为,由于没有明确证据可以表明保释嫌疑人克里斯滕森不会对公共治安造成影响,并且目前没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表明克里斯滕森将遵守保释要求出席下次庭审,嫌疑人保释的请求不被批准。

在上周三的聆讯中,法官基于目前检方提出的证据以及绑架罪成立后可能的量刑进一步做出了对克里斯滕森收押的决定。在之前递交的起诉书中,检方提出的证据主要有:克里斯滕森在网上浏览的关于绑架的论坛文章;其汽车副驾驶座位上过度清洗的痕迹;以及警方在6月29日监听其电话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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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伊利诺伊大学指,章莹颖原本计划攻读博士

在录音中,克里斯滕森叙述了他绑架章莹颖的过程。根据上海新闻网站《澎湃》7月9日报道,FBI目前在距离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西南200公里处的塞勒姆镇找到了多名曾见到过章莹颖的目击者。克里斯滕森将于7月14日出席初步听证。

目前,章莹颖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月。这位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研究光合作用和作物产量的北大交流学者刚来到美国不足两个月。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美国的生活,就于6月9日在寻找租房房源的过程中,与亲朋失去了联系。

中国式诉求与美国法律的冲突

章莹颖的失踪极大地震动了在美国华人社区以及中国国内的同胞。在先前两次的聆讯中,中区法院外都聚集了不少当地群众,举着横幅海报,表达着他们对于章莹颖案的密切关注和对司法公正的期待。章莹颖家人的律师王志东在接受《法制晚报》采访中说,章莹颖家人希望以检方以死刑的罪名起诉绑架章莹颖的罪犯,并希望法院最后能够判罪犯死刑并执行 。

伊利诺伊州在2011年成为全美第16个废除死刑的州,但有别于其他大多刑事案件,目前该案正在联邦法院接受审理,而非伊利诺伊州法院 。

也就是说,若此案件在州法院审理,根据伊利诺伊州法律,不论罪犯是否导致了被害人死亡,其面临的最高的刑罚都将会是终生监禁。而在联邦法律下,其面临的最高刑罚是死刑。若被害人没有死亡,则其面临的最高刑罚是终生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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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闭路电视拍到章莹颖失踪当天的片段

不论是在州法院还是联邦法院,关于嫌疑人是否有罪将在案件审理完成后由陪审团做出认定。陪审团必须摒除媒体报道和社会舆论对自身判断的影响,公正地做出对于嫌疑人是否有罪以及量刑的决定。

因此,在美国,最终的量刑有别于量刑在中国,不会考虑案件的社会冲击。尽管目前华人社区要求严惩凶手,但这样的诉求并不会对案件审理有实质影响。

在美国,刑事案件大多由州法院审理。少数涉及到"联邦问题"的刑事案件会由联邦法院审理。而绑架罪是一种特别的刑事案件。它既可以是联邦刑事犯罪,也可以是州刑事犯罪。

在1932年,美国国会因为轰动一时的查尔斯·林白(Charles Lindbergh)绑架案而通过了联邦绑架法。飞行员林白在此案中失去了他年仅20个月大的儿子。《联邦绑架法》规定,跨州运送被绑架人是联邦刑事犯罪。

该法进一步规定,当罪犯没有在24小时内释放被害人,被害人将被自动认为已被罪犯带出本州边界。联邦法院在此情况下可认定案件为联邦刑事案件,并有权审理。目前,章莹颖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月。因此美国联邦法有权审理此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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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飞行员林白在此案中失去了他年仅20个月大的儿子。《联邦绑架法》规定,跨州运送被绑架人是联邦刑事犯罪。

美国死刑的起落

伊利诺伊州在美国历史上是较为反对死刑的州。从1779年至今,该州仅执行过360例死刑。其中最后一次执行死刑在1999年,处决了一名绑架、强奸和谋杀了十八名女性的男子。伊利诺伊州在2011年3月正式废除死刑。弗吉尼亚州是美国历史上执行死刑最多的州,共执行1385例。其次是德克萨斯州,共执行1221例。

美国最高法院的对于死刑的意见在过去的50年里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在1972年的弗尔曼诉佐治亚(Furman v. Georgia) 的判决中,最高法院认定,弗尔曼案中涉及的众多不同州的死刑判决违反宪法第八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使得个人受到了"残酷切不寻常的刑罚"并且违反了个人在正当程序下受审判的权利。

最高法院的这一判决受到了当时横行的种族歧视的影响,认为案件涉及的死刑判决因为种族歧视渗入而变得不公正。这一判决导致了乔治亚州、德克萨斯州等多个州的死刑,甚至是联邦法下的死刑被质疑违宪。

直到四年之后,在1976年的格里格诉佐治亚州案(Gregg v. Georgia)判决中,最高法院才明确了死刑的合法性,并对死刑和第八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的关系做出了解释。最高法院认定,死刑本身并不违反第八和第十四修正案,只要死刑是基于一个合理的法律且量刑本身是在充足信息和法律依据下决定的。

在格里格案影响下,美国进入了死刑扩张的时代。1994年,前总统克林顿通过《暴力犯罪和执法法案》将联邦死刑首次延伸到了非谋杀类罪行上,增加了间谍罪、叛国罪和大量毒品交易共三种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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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麦克维在1995年制造了导致168人丧生,逾600人受伤的俄克拉何马城爆炸案。他被判包括一级谋杀在内的十一项联邦重罪。

2011年,麦克维(Timothy McVeigh )成为了格里格案后第一个在联邦法下被执行死刑的犯人。麦克维在1995年制造了导致168人丧生,逾600人受伤的俄克拉何马城爆炸案。他被判包括一级谋杀在内的十一项联邦重罪。

然而自2002年起,美国最高法院对于死刑的态度却变得趋向于限制。在2002年,最高院禁止对有精神问题的犯人执行死刑。在2008年,最高法院裁定死刑不得应用在非谋杀案件中。与联邦法变化呼应的是州法对于死刑的废除。2007年,新泽西州成为美国第一个废除死刑的州。随后,新墨西哥,伊利诺伊,康乃狄克和马里兰都相继废除了死刑。

至2017年1月,美国仍有31个州有死刑。但全国死刑人数呈下降趋势。在2016年,全美仅20人被执行死刑,是自1991年以来最低的人数。同年仅有30人被宣判死刑,相较2015年的40年新低继续下降39%。

章莹颖案罪犯最终的量刑将取决于章莹颖的生死和陪审团如何认定犯罪情节的严重性。目前警方还未公布章莹颖下落的相关信息,也没有进一步公布足以定罪嫌疑人克里斯滕森的证据。

作者刘一辰、章文雄目前就读于康奈尔大学法学院。章文雄曾参与了《纽约时报》在2015年重要调查新闻报道《美甲师:指尖上的泪与痛》(The Price of Nice Nails),并曾在《美国律师》杂志供职,报道资本市场,合资并购以及司法不公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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