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城门失火 夹缝求生的香格里拉怎样躲过池鱼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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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不丹,人称世界上最后的香格里拉

中国和印度在洞朗的长期对峙,最后总算通过谈判化解了紧张。颇为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期间,重要"事主"之一不丹自始至终保持低调,很少发声。个中有哪些难言之隐呢?不过,洞朗对峙确实给不丹人敲响了警钟。不丹人、特别是年轻一代开始反思,夹在中国和印度两个拥有核武器、都想当地区霸主的大国之间,还像过去那样把赌注全盘押在印度一边,明智吗?

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不丹,有巍峨耸立的崇山峻岭,有悬崖之巅的佛教寺庙,景色壮观绝伦,堪称旅游爱好者的天堂。

不丹也被广泛传颂为地球上“最后的香格里拉”:一方神奇净土。首都廷布,对那些厌倦了大都市喧嚣、污染的人来说,简直就像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

呼吸的,是纯净的空气;眺望的,是宁静的远方。碧绿的群山,巅峰覆盖着纯洁的白雪,真是既清心、又养眼。

大街上,身着传统服饰的男女老少悠闲漫步......廷布可能是世界上唯一没有信号灯的首都,只有交通警察打着手势疏导车辆。

但是,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这个如同明信片画面一样美丽的小国从去年开始也在经历着一股暗流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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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身穿传统服饰的不丹女郎

往北看,中国;往南看,印度。不丹这个只有大约80万人的小国,成了夹在两个亚洲巨人之间的"一块肉"。边界争端升级,中国和印度的军队在不丹家门口对峙。

争议的焦点,是位于中国、不丹、印度交界地区、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洞朗。

洞朗人烟稀少、位置偏远,不丹和中国都宣称拥有主权,印度站在不丹一边。

2017年6月,中国在洞朗开始扩建一条土路,印度军队阻止,中印对峙僵持不下。

德里说,中国修的那条路有安全意义。印度担心,如果将来发生冲突,中国军队可以沿着新路控制印度战略要地:将印度本土和东北方的7个邦连接起来的咽喉西里古里走廊(Siliguri Corridor),俗称"鸡脖子"。

有专家说,印度的担心是空穴来风但是,许多不丹人其实根本不知道洞朗的战略重要性。

Image caption 赞姆说,原来许多人根本不知道洞朗在哪儿!

廷布的多媒体记者赞姆(Namgay Zam)说,"几个月前洞朗成了争议焦点,其实在那以前,(不丹)不少人并不在乎洞朗,许多不丹人根本不知道洞朗在哪儿!"

她还说,"中国和印度争吵起来以后,洞朗才成为不丹人谈论的话题。"

中印边界对峙令许多不丹人担心,这两个大国会不会在自己家门口兵戎相见。经过紧张的外交努力,持续73天的对峙和平结束。

不丹政府拒绝公开谈论洞朗问题,但曾在去年8月发表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对中印"双方脱离接触"表示欢迎。

许多不丹人说,中印对峙给不丹敲响了警钟。社交媒体上展开一场热议,讨论不丹是不是应该尽快和中国解决自己的边界争议、推行独立的外交政策。

有些人甚至说,不丹应该摆脱印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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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不丹首都廷布

1950年代,中国进驻西藏,不丹迅即南转,向印度寻求友谊和保护。自那以后,不丹一直处于印度的保护伞下。

印度向不丹提供经济、军事和技术援助,不丹是印度外援最大的目的国。上一个五年经济计划期间,印度向她提供了将近8亿美元。

成百上千的印度官兵驻扎在不丹境内。官方说法是,这是在帮助培训不丹军队。印度驻军的总部位于小镇哈阿(Haa),距离洞朗只有大约20公里。

虽然许多不丹人对印度过去几十年的帮助、援助心存感激,但是,也有不少人、特别是年轻一代希望不丹走自己的路。

不丹的外交政策总要考虑印度的安全担忧,源自两国在1949年签署的一份特殊条约。条约曾在2007年修订,给与不丹在外交政策、武器采买等方面更多的自由。

但是,仍有不丹人担心,印度太霸道,她的影响力令人窒息。

不丹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阿卡亚(Gopilal Acharya)说,"不丹作为一个民主国家越来越成熟,我们必须走出印度的影子。印度也不应该把不丹看作某些人所说的'番国'。

让不丹人自主决定政治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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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不丹自然景观。山的那一边是西藏

背景:不丹与印度的特殊关系

不丹和印度的关系极为特殊,双方在外交、国防、经贸与科教等各领域都有着紧密联系。不印双方于1949年签订的《永久和平与友好条约》规定,不丹的外交事务要接受印度的"指导"。在国防安全方面,不丹被置于印度的保护伞之下,印度负责不丹的安全,提供军事装备、训练及军费补助,并在不丹境内有驻军。在经贸方面,印度是不丹最大的外援国和最主要的贸易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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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印对峙迫使不丹人考虑国家的未来

不丹和中国在北部、西部也存在边界争议。越来越多的不丹人认为,不丹需要尽快和中国化解分歧。

政治评论人士坦津(Karma Tenzin)说,”不丹应该和中国解决问题......然后我们在外交上就可以往前走了。否则,洞朗事件还会再发生的。"

"不丹是个和平的国家,两个超级大国在家门口剑拔弩张,我们承受不起。"

我在廷布采访的一些人认为,印度应该可以更加克制、避免和中国的对峙。他们说,印度的行动可能会影响不丹和中国解决边界问题的努力。

印度无力阻止中国向其它南亚国家的渗透,比如尼泊尔、斯里兰卡、马尔代夫、孟加拉。

现在,不丹是南亚地区唯一和北京没有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

Image caption 阿卡亚说,不丹应该走出印度的保护伞

也有一些不丹人最不满意的是,他们感觉印度对不丹不公平,掠夺不丹自然资源。

他们说,德里的"老大哥"姿态可能会导致不丹寻求和中国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他们还会拿出尼泊尔的例子说, 尼泊尔在处理和印度的关系时就会打中国牌。

阿卡亚认为,"对我们来说,未来是和印度站在一边。但是,我们也应该努力打造一种新型关系,印度和不丹平等相处的关系。我们必须在平等的基础上寻求在新领域发展关系。"

印度在军事、政治上都面临着中国崛起带来的挑战,如果外交政策不以相互尊重为基础,印度还将面临失去盟友的危险。

不丹可能只是喜马拉雅山脚下的一个小国,但是,不丹手里也有战略牌。不丹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中国和印度的军队在自己家门口再一次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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