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岁的马哈蒂尔: “首席演员”还是“威权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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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哈蒂尔现在世界上最高龄的国家和政府领导人。

马来西亚92岁的政治家马哈蒂尔在本周的大选中获胜,再次成为马来西亚首相,成为该国历史上最年迈的总理,也是现在世界上最高龄的国家和政府领导人。

他在马来西亚主政22年后在2003年退休。现在马哈蒂尔再度出山,要纠正他所谓的“我一生最大的错误”,即让前任的领导人纳吉布掌握了权力。

马哈蒂尔和纳吉布统属执政党巫统(UMNO马来民族统一机构),但他现在领导反对党希望联盟,而过去在他执政的很长时间内希望联盟一直是他的政治对手。

在选举前,马哈蒂尔就说他只希望担任两年总理,然后把权力交给目前仍被监禁的希望联盟的领导人安瓦尔。马哈蒂尔本周五(5月11日)在记者会说,他有立即赦免安瓦尔的意向。

退出政坛多年后又卷土重来,马哈蒂尔的政治活力和要推翻执政党的统治斗志,虽然这在许多人眼中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在马拉西亚人看来,也是意料之中。

马来的困境

在日本占领结束后,马哈蒂尔就开始积极投身政治活动。他21岁加入巫统,而且在他家乡吉打州行医7年。

他曾经在马来西亚联邦时期参加反对给非马来人国籍的抗议。后来他还主张向医学院马来人倾斜的政策,支持诸如将马来语作为官方语言的马来人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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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哈蒂尔从政初期曾激烈抨击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指责人民行动党"亲华"和"反马来",其领袖李光耀傲慢无礼

1964年马哈蒂尔当选议员进入国会后,开始关注马来西亚极具影响力的华裔人口的问题。

他激烈抨击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指责人民行动党“亲华”和“反马来”,称其领袖李光耀傲慢无礼。新加坡后来因为理念分歧脱离了马来西亚联邦。

1969年他写公开信抨击马来西亚的第一任总理东姑阿都拉曼。他反对东姑阿都拉曼同意在马来西亚独立后保留英国和英联邦军队的主张。同东姑阿都拉曼失和后,马哈蒂尔失去了国会中的席位,还被从党内驱逐。

他离开政治中心后在1970年写了一部具有争议性的书《马来人的困境》。他在书中说,马来西亚的马来人口被边缘化,但同时批评他们逆来顺受,接受二等公民的地位。

他主张政府要给与马来人足够多的支持,才能避免他们的经济利益被华人主宰。马哈蒂尔认为,经过一段过渡,在他眼中的马来人躲避艰苦工作以及“不能理解金钱和财产的价值”的一些特性才能消失,以确保马来人获得足够的竞争能力。

威权主义,行事果断

马哈蒂尔的主张深得巫统年轻一代领袖们的赞同,他受邀重返巫统。1974年他重新当选为国会议员,并被任命为教育部长。此后4年之内,马哈蒂尔成为巫统的第二号领导人,1981年马哈蒂尔登上总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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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马哈蒂尔刻意营造他和他夫人的医生形象,发誓要根治马来西亚的疾病

马哈蒂尔执政期间,马来西亚经济增长迅速而且经历了快速现代化,马哈蒂尔政府进行了许多雄心勃勃的基础设施建设。在政治上,他限制了司法独立,传统权力和马来西亚王族特权,加强了自己的政治权力。

马哈蒂尔的执政专权而且大胆。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他依然让马来西亚摒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推行的节支政策,实行货币和资本控制,最终让马来西亚没有像印度尼西亚、泰国和韩国那样在那次危机中蒙受巨大损失。

马哈蒂尔发誓要打击腐败和裙带关系,这给许多人带来希望,他们认为马来西亚政治和公共机构会长期得到治理。他务实的政策虽然赢得了很多国内支持,不过马哈蒂尔对人权问题并不在意。

马哈蒂尔根据《国内安全法》未经审判监禁了许多反对派政界人士。该法引起许多争议。

当时最引人关注的是马哈蒂尔的副总理安瓦尔被解职,被控腐败和鸡奸罪,后来因鸡奸罪被判刑。1998年安瓦尔呼吁举行经济和政治改革。

谴责西方,招致非议

马哈蒂尔对西方经常发出尖锐批评令他也受到海外关注。他在2003年10月辞职前数日说犹太组织“统治世界”,因此激怒了许多国家和犹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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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希望联盟曾经是马哈蒂尔执政时期的反对党,现在帮助他重回权力中心。

虽然在其执政期间美国是马来西亚的主要投资国,但马哈蒂尔经常批评美国的外交政策。1997年他曾经批评《世界人权宣言》,说该宣言是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工具,美国试图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亚洲人。亚洲最需要的是稳定和经济增长,而非公民自由。

9·11攻击后美国发动反恐战争时,马哈蒂尔说,“如果阿富汗无辜者死于攻击,许多人在伊拉克死于食品和药品短缺,这些死亡被认为是连带伤害,那么纽约死去的3000人,巴厘岛死去的200人是否也是连带伤害,即为成功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美国入侵伊拉克后,马哈蒂尔批评美国总统布什在没有获得联合国授权下采取行动。

马哈蒂尔退出政治后仍然高调批评美国。2004年他接受采访时说:“美国人总体上十分无知,对世界其他地方一无所知……但他们决定谁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美国总统)。”就在那次采访中他准确地预测了小布什赢得总统选举。

改变阵营,东山再起

2003年马来西亚副总理巴达维接替马哈蒂尔担任总理。但马哈蒂尔虽然退休,但并没有真正离开政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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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国入侵伊拉克后,马哈蒂尔批评美国总统布什在没有获得联合国授权下采取行动。

在2008年执政联盟在选举中表现平平,马哈蒂尔开始公开批评其继任者巴达维。那次选举为纳吉布上台作好了铺垫。

巫统内部许多人支持马哈蒂尔,因此他能够在党内和政府内部推动反对纳吉布的活动。但他们努力收效见微,马哈蒂尔和他的几个著名的支持者在2016年离开巫统,转投到反对党阵营。

今年1月,已经92岁的马哈蒂尔宣布有意参加选举。5月9日,马哈蒂尔在从政60年后,再次取得了历史性胜利,击败了他从前的盟友。

马哈蒂尔承认他做错过许多事并为此致歉,其中就有将安瓦尔解职的事情。这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纳吉布则批评马哈蒂尔改变政治忠诚,说他是马来西亚“首席演员”,因为他同“安瓦尔握手言和,并且纳吉布还说“看到他的伎俩,我摇头觉得难以置信。”

著书记录马哈蒂尔执政的作者阿卜杜勒曾经这样说马哈蒂尔:“马哈蒂尔坚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而且他认为他的方式是唯一正确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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