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比特幣的「主戰場」為何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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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比特幣挖礦使用的電腦設備底座(資料圖)

互聯網時代,一種以"去央行化"為己任的電子加密貨幣(cryptocurrency)卻把嚴厲管控金融體系的中國視為了"主戰場"。

英國《金融時報》今年一月引用bitcoinity.org的數據稱,2016年,比特幣在中國的價格上漲145%。2016下半年,人民幣交易佔全球比特幣交易量的98%。

2017年2月28日,每枚比特幣價格暴漲至1265美元,超過了當日每盎司黃金1233美元的價格。分析稱比特幣此輪價格暴漲源於來自中國的需求快速增加。

大起大落比特幣

2013年,中國央行發佈通知,禁止金融機構開展比特幣與人民幣及外幣兌換等服務,此舉引發比特幣市場暴跌。中國央行今年1月初約見了中國三大比特幣交易平台主要負責人,要求他們對照相關法律法規嚴格開展自查並進行相應清理整頓。自聲明發佈以來,比特幣幣值在短期內下跌9%。

但這次嚴厲的監管行動只在短期內導致比特幣價格下跌。比特幣價格在今年1月達到了歷史高點,此後價格持續攀升。

來自英國北林肯郡的盧埃林(Drew Llewellyn)告訴BBC,2011年第一次購買比特幣後,他最近幾年購買一枚比特幣的價格最高達到1100美元,最低降到了18美元。2013年,比特幣價格大跌導致自己損失不少。盧埃林的遭遇和中國比特幣市場行情基本一致。

中國政府警告說這種電子貨幣被用於向國外洗錢。中國央行2013年發佈《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稱,比特幣具有較高的洗錢風險和被犯罪分子利用的風險,"各金融機構和支付機構不得以比特幣為產品或服務定價……不得直接或間接為客戶提供其他與比特幣相關的服務。"在中國金融機構遭到禁止的服務包括:接受比特幣或以比特幣作為支付結算工具;開展比特幣與人民幣及外幣的兌換服務;等等。

今年1月中國央行約見比特幣交易平台負責人發生在中國政府採取多種嚴厲手段嚴控資金外流之後,但比特幣隨後仍然出現價格大漲,更進一步加劇了市場和監管方的拉鋸。總部在上海的比特幣公司BTCC首席執行官李啟元周四(3月9日)也對BBC中文記者表達了對目前形勢的擔憂,他表示,目前自己不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

為什麼是中國?

中國財經作家習慣將各國基於自身經濟利益的競爭性貨幣政策描述為"貨幣戰爭"。"貨幣戰爭"的主體往往是各國政府和央行,比特幣神秘帝國裏的"交戰方"是誰呢?

香港比特幣協會主席獅草地(Leonhard Weese)接受BBC中文採訪時稱,雖然近幾個月來人民幣交易佔比特幣交易總量的比例不再像過去那麼高,但中國市場仍然對比特幣影響很大。其原因是,比特幣的"挖礦"過程要求配置大量電腦主機,用電量巨大,還需要大量技術人員,這些條件在中國都很容易得到滿足。在供電一項上,中國的雲南、西藏以及四川等地都可以提供低價的水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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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比特幣挖礦使用的電腦設備底座(資料圖)

《紐約時報》在一篇調查報道中也透露,很多中國人從交易比特幣轉向為挖比特幣而積聚計算能力。他們在中國各地成立數據中心,這些數據中心全都擺滿了放著服務器的架子、相互纏繞的電線和給機器散熱的電扇。一些數據中心裏的比特幣挖掘機耗電量足以供應一座小城市。

除此之外,獅草地認為,比特幣不受個人和公司控制,可以在全球自由流動,不會輕易遭到各國央行的審查。比特幣的這一特性和黃金非常相似。

對於90%的比特幣交易發生在中國的說法,獅草地認為這種情況如今已不再是現實,但是,中國股票市場不夠透明,規則經常改變,房地產市場也不如過去景氣,中國人到境外投資也受到限制,可以在全球自由流動和使用的比特幣仍然受到受到中國投資者的追捧。

中國境內使用比特幣有哪幾類?

他認為,從供給方面看中國境內使用比特幣的方式大致分為幾類:

第一種是玩遊戲,把比特幣當作一種賭博式的遊戲,大概有一半左右的"挖礦"行為發生在中國。與之相對應,獅草地注意到,中國的活躍的"礦工"會出售比特幣,換取人民幣支付電費,購買電腦設備以及僱用軟件及硬件工程師,這在某種程度上擴大了比特幣的支付規模。

第二種是投資套利。一些人在購買了比特幣一段時間後判斷幣值上升乏力或者是找到了其它更有吸引力的投資渠道,於是便將比特幣賣出。

第三種是用於支付,比如在淘寶上購買商品,在線支付酒店等旅遊費用。這種用戶很多是在中國生活的外國人,他們沒有開設中國銀行信用卡賬戶。

最後一種是用於境外支付。一些人擔心人民幣貶值,或是想持有不受通脹和印鈔威脅的國際通行貨幣,所以投資並在境外使用比特幣。

獅草地稱,正是這些用途讓比特幣在中國尋找到了市場和用戶。他質疑通過比特幣洗錢的說法,"我通過溢價(price premium)來進行判斷,大部分時間裏比特幣在中國的價格比境外高5%左右,所以目前應該是流入中國的比特幣比流出中國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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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政府從去年年底開始嚴厲打擊資金外逃,但在周五的記者會上,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稱,中國政府鼓勵金融領域的科技創新,尤其是使用網絡科技和電子貨幣。

他補充說,在過去幾個月時間裏,這一價差在有的交易平台上有所縮小。但具體原因還有待觀察。

P2P網站LocalBitcoins統計顯示,過去三年裏,以人民幣結算的比特幣每周交易量從未超過600萬元。但從春節之後2月11日開始的這一周,比特幣的人民幣交易突然瘋漲,3月第一周交易額已經突破了6000萬元。

在周五(3月10日)的記者會上,中國央行行長周小川強調,中國政府鼓勵金融領域的科技創新,尤其是使用網絡科技和電子貨幣。"要防範風險,規範不健康行為,但也不能從一開始就束縛(創新)。"這似乎能給正在比特幣"礦場"裏擔驚受怕的"礦工"和"礦主"們傳遞一些積極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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