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資蒙內鐵路:打打算盤理理賬

肯尼亞蒙巴薩--內羅畢鐵路 圖片版權 MICHAEL KHATELI
Image caption 中國承建、連接肯尼亞港口城市蒙巴薩和首都內羅畢的蒙內鐵路5月31日正式竣工通車

中國出錢出力在肯尼亞修了鐵路。剪完彩唱完歌,拿出算盤撥一撥:性價比怎麼樣?肯尼亞靠什麼、啥時候還中國錢?還不起怎麼辦?

彩旗飄揚,歌聲嘹亮。5月31日,中資"蒙內鐵路"正式竣工通車。

慶功樂餘音未盡,轉天就有記者在中國外交部的發佈會上提問:外媒說了,鐵路耗資巨大,肯尼亞可能無力償還,中國是否擔心?

蒙內鐵路到底花了多少錢?能不能賺回來?拿出算盤撥一撥。

圖片版權 MICHAEL KHATELI
Image caption 蒙內鐵路是肯尼亞獨立以來建設的首條新鐵路

真朋友、好伙伴?

連接港口城市蒙巴薩和首都內羅畢的蒙內鐵路是肯尼亞2030發展願景的旗艦工程,被當地人譽為"世紀鐵路",總統多次點讚。遠期規劃它將連接烏干達、盧旺達、布隆迪、南蘇丹等國家,成為東非交通大動脈。

蒙巴薩古稱猛八撒,位於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瓷器海岸"。新時代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宏大構思把蒙巴薩稱為未來非洲大陸的"登陸點"。

面對質疑,中國表示:早就算好帳了。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說,中方"以肯尼亞的經濟發展水平和承受能力為依據"做好了可行性科學論證,嚴防給肯尼亞造成新的債務風險和財政負擔「。

她還說,誰能幫助非洲解決經濟發展的瓶頸問題—基礎設施落後、資金匱乏、人才短缺,誰就是非洲的"真正朋友"和"可靠伙伴"。

再真的朋友、再好的伙伴,欠債也是要還的吧。事實是,肯尼亞欠中國的錢是這個國家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債:大約相當於GDP的6%。肯尼亞人關心蒙內鐵路的性價比和如何還債,應該不足為奇。

蒙內鐵路:

  • 造價32億美元(25億英鎊),投資來自中國
  • 全長472公里(293英里),工期耗時三年半,使用中國鐵軌鋪設技術
  • 鐵路線計劃最終把內陸國家南蘇丹、民主剛果、盧旺達、布隆迪和埃塞俄比亞連通到印度洋
  • 蒙巴薩到內羅畢的旅程將由從前舊鐵路線的12小時縮短到4.5小時

————————————————————————————————————

圖片版權 EPA
Image caption 新鐵路新風貌?

為啥多收我的錢?

蒙內鐵路每公里造價560萬美元,幾乎相當於國際標凖的三倍、最初報價的四倍。肯尼亞有人一直在問,為什麼花這麼多錢?

蒙內鐵路全長472公里,是肯尼亞1963年獨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項基礎設施投資。這是一條現代的標軌鐵路,與殖民時代留下的那條破爛失修的米軌鐵路平行。

是,所有的肯尼亞人都同意,肯尼亞迫切需要更多的基礎設施,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經濟上最合理的辦法。

把蒙內鐵路和已經完工的從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通往吉布提新鐵路的造價比一比。埃吉鐵路全長756公里,也是標軌,也是中國用貸款,但是只要了埃塞俄比亞34億美元;蒙內鐵路全長472公里,要了肯尼亞32億美元。

埃塞俄比亞的鐵路不僅比肯尼亞的要長250公里,而且還是電氣化的(通常電氣化造價更貴),肯尼亞的只是柴油車。

肯尼亞政府的說法是,兩個項目沒法放一起比。一,地形地勢不同,肯尼亞修的橋、洞更多;二、徵地賠償不同;三、設計標凖不一樣:把今後可能承運比埃塞俄比亞鐵路更大批量的貨物考慮進去了。

也許你還喜歡: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肯尼亞首都內羅畢的新車站

性價比"不夠理想"?

蒙內鐵路80%款項來自中國貸款。動工之前,肯尼亞政府的顧問"加拿大太平洋諮詢公司"(CPSC)在2009年曾做過研究,結論質疑經濟上是否可行。報告認為,修建新的標軌鐵路帶來的好處"不大",就算是用"最理想的"貨運量和收入預測來估算,"成本(還是)過高"。

換句話說,性價比不夠理想。

肯尼亞交通部長說,政府期待新鐵路能讓GDP提升1.5%,借中國的錢"大概4年就還完了"。但是最近有不少擔心,肯尼亞欠的錢數目巨大,可能很快就還不起了。過去4年,肯尼亞的公共債務已經增加到GDP的一半以上,國庫的收入卻沒有相應的增加。

預期是,蒙內鐵路的收入大部分來自貨運。目前肯尼亞只有5%的物流由舊鐵路承擔,95%靠公路。肯尼亞鐵路公司希望,有了新鐵路,爭取2025年把鐵路貨運的比例提高到40%。肯尼亞有可能立法,要求特定產品必須由鐵路運輸,確保從公路向鐵軌的批量轉移。

但是,蒙內鐵路也面臨地區競爭。烏干達、盧旺達、布隆迪都是內陸國,坦桑尼亞和肯尼亞都在搶生意。

細算一筆賬。2013年,世界銀行預測,到2030年,東非共同體鐵路網貨運總量將達到大約每年1440萬噸;"只有新基礎設施每年貨運能夠增加2000-5500萬噸",投資標軌好像才算合理。

這樣看下來,新的蒙內鐵路就應該能夠把目前從蒙巴薩通過公路運進、運出的全部貨物都攬過來!根據肯尼亞海港管理局的數字,蒙巴薩港2015年的總吞吐量只有2600萬噸。

挑戰顯而易見。

圖片版權 MICHAEL KHATELI
Image caption 蒙巴薩車站

這可怎麼辦?

儘管如此,新鐵路無疑將給肯尼亞帶來長期經濟效益。

肯尼亞人出行更方便、更舒適;周邊旅遊業也會連帶提升;貨運多走火車,會減少公路的壓力和磨損。現在東非地區鐵路貨運每公里價格比美國和歐洲的價格要高出50%以上,鐵路多了價格自然更合理,對商家當然有幫助。

修建、維修鐵路會提供就業機會;沿線商業、工業發展也會創造就業機會。肯尼亞是東非地區最大的進出口國家,新鐵路是將鄰國聯繫起來、促進地區、國際貿易發展重大戰略計劃的一部分。

毫無疑問,蒙內鐵路項目是肯尼亞發展一個耀眼的標記,現在就看它能拉來多少生意了。除了證實物有所值,還要依靠鐵軌拉動經濟,這也是償還中國貸款的一個關鍵元素。

至於中國,肯尼亞還得起錢,當然無話可說;這要是還不起,是不是就要看朋友多好、伙伴多真了?用其它方式"抵債"可以嗎?這個,還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