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代客掃墓:傳統習俗遇上電商技術

2016年清明節在上海祭祖的人群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2016年清明節在上海祭祖的人群

隨著四月清明節到來,中國人再次紛紛開始進行掃墓祭祖活動,而網約代客掃墓的服務形式也再度成為話題。

這種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的服務在中國已經存在了至少兩年;而今年不同的是,同類服務的平均要價更高,並提供更多"訂製"服務,而一些服務提供者還會將代掃墓過程用手機直播給買家。

一些城市的公共墓園本身也開始提供此類服務。

中國國務院在2007年將清明節、中秋節等傳統節日納入法定假日,以幫助傳承中國傳統文化,但是經濟快速發展下的民眾仍然持續受到新技術和新生活方式的影響。

獻花、磕頭、足球

在中國最大的網絡電商平台淘寶網上鍵入「代客掃墓」,可以搜到數十家公司,它們以人民幣數十元至幾千元不等的叫價,為買家提供在全國不同城市代為掃墓的服務。

它們聲稱是為那些身在外地或海外無法回鄉掃墓的人士代勞。

中國媒體在上周五(3月31日)報導,某個中國大陸的手機直播應用平台上的一名主播向一個旅居國外的孕婦成功推銷了代客掃墓服務

這個註冊暱稱為「代客掃墓的小李」的主播在該平台的視頻直播上介紹他的三種不同的「套餐」,分別收費人民幣668、1999和5200元。

該報導指,這名買家購買了5200元的「豪華套餐」,服務除代獻鮮花貢品之外,還提供誦經、朗讀書信以及代向祖先磕頭等。

買家在直播視頻中還向主播要求,向生前是球迷的父親轉告中國足球隊在世界杯預選賽上擊敗韓國的消息。

據稱,主播隨後在該直播平台上聲稱當天共收到達10萬元人民幣的訂單,被網民質疑是在"炒作"。

BBC中文未能聯絡到主播本人就有關消息置評。

但是如果這段視頻當中有自我推銷的成分,它的存在本身也和中國移動互聯網產業快速增長的背景相一致。

網上直播平台近年在中國產生的影響不僅在文化層面,也似乎成為一種經濟現象。BBC中文在去年曾報導:第一財經商業數據中心(CBNData)2016年5月發表的報告指,電商紅人產業在2016年估值達580億人民幣,比高速膨脹的中國電影業總票房還要高;而其中一個最有名的中國"網紅"在2015年的收入達三億元人民幣,高於中國一線女明星范冰冰。

爭議

在這個傳統文化推崇尊敬長者和先人的國家,一些習俗時常會面對新一代生活方式的衝擊。掃墓祭祖這一傳統習俗與中國快速發展的電商產業相遇,也帶來了另一些爭議。

在一些網民驚嘆直播技術令代客掃墓業務有了改進的同時,另一些人認為找人代掃墓是「毫無誠意」,而且是對傳統文化以及先人的「褻瀆」。

「孝道能代替的?」新浪微博上的一條評論說。

另一條評論則說:「一個孕婦遠在國外,找人代向父親燒個香有什麼不可以的……」

「如果直播可以做一些有助於人的事,也沒必要一桿子打翻一條船。」

民間業務

與淘寶店一般樂於刷單和評論的習慣不同,在涉及代客掃墓服務的店鋪裏,成交率和評論欄一般都較為空白。

一些店鋪則不公開叫價。一家在北京和鄭州代人掃墓的店鋪在聲明中說:"為防止同行惡意拍單,產品價位不是真實成交價格。"它要求客戶向客服諮詢實際價格。

各店提供的服務大體雷同,而實際執行則可能各有自己的規矩。一家開價8000人民幣的的淘寶店在廣告中聲明,服務者在代客祭祖之前一天會「洗頭洗澡」,身穿黑色或白色衣襟,並且「排除一切滑稽元素」。

據新華社報導,另有一些店鋪則會「遵守著職業掃墓人之間不成文的規矩」:一不下跪,二不假哭。

新華社引述淘寶公關專家指,這些店鋪都是自由運營,一般淘寶不會對它們作出處理。

該報導還引述一名年輕的代掃墓人稱,這不僅是生意,也是一種「成人之美」。

一家以280元的價格在北京及周邊省市提在簡介中說:「人在外,卻不忘記掃墓,這種行為,本身就值得讚賞。」

而該店鋪的聯絡人劉先生在接到BBC中文網的電話時說,由於「根據中國傳統」而言這類服務有些敏感,因此「最好不要介紹」。

但他表示,做這類業務,能幫助客戶「為遠方的親人帶去一些安慰」。

除了電商平台之外,一些墓園本身則自行通過網站經營代掃墓業務。

南京雨花台功德園就在今年於官方微信公眾號上首次推出手機現場直播代掃墓,但據墓園工作人員朱先生說,這家墓園進行代掃墓業務已經有10年。

他表示,過去只能拍照片或者郵寄錄相給客戶,但是由於手機直播技術,今年可以進行一對一或者一對多的現場直播,讓客戶實時遠程看到代掃墓的情況。

並且,他說,有關的服務並不收費。

「很多人都誤解,以為我們現場直播是要收好多錢的,」朱先生在電話中告訴BBC中文網說,但是「直播也好,代客祭掃也好,服務是全免費的」,墓園只收取按照客戶要求購買的祭祀用品費用。

他還說,政府並不干預此類業務。

「因為代客祭掃本來就是一種服務,」他說,「而且我們又不收費,因此就沒有必要跟有關部門去講這些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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