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接線員》:還原漂在倫敦的華裔妓女

《接線員》一幕 圖片版權 Mirror Stage Films
Image caption 導演盧謹明透過鏡頭,勾劃出一個罪惡與夢想破滅的世界。

遇上朋友自殺,你會怎樣做?一位台灣的藝術學校畢業生,決定把一名自殺而死的朋友的鮮為人知的一面拍成電影。

這位名叫盧謹明的畢業生告訴BBC,她在倫敦唐人街聚餐時認識了一名在當地非法按摩院當妓女的中國女子安娜。

在朋友眼中,這位叫安娜的中國女子正常不過。但在2009年,來自中國一個小村莊的她在倫敦希斯羅機場附近被發現自殺身亡,他們才發現她鮮為人知的一面。受安娜啟發,盧謹明決定把她的經歷拍攝成電影。

《接線員》周五(6月23日)在台灣上映。雖然電影預算不過30萬英鎊,但已獲包括意大利米蘭國際電影節在內的國際電影獎項提名,併入圍台灣金馬影展,獲選在英國愛丁堡電影節期間播放。

電影《接線員》的主角是一名在英台灣留學生,她畢業後在英國找不到工作,卻無意間發現在當地一家非法色情按摩院當接線員可以賺點外快。

透過這名留學生的經歷,盧謹明的鏡頭毫無保留地將按摩院員工的遭遇和尋歡客各種僻好呈現在觀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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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盧謹明作資料搜集期間,發現這些女子用許多方法逗留英國,包括假結婚、假護照等。

盧謹明說,她在安娜死後透過一位朋友找到她生前一起工作的妓女。她們大多來自中國內地、馬來西亞和泰國等地。

盧謹明透露,和許多其他有類似經歷的女子一樣,安娜初時透過假結婚,入境英國。她在中國的家人花了大筆金錢給她安排這段虛假婚姻,因此她努力工作還錢給家人。

安娜死時35歲,在英國待了兩年,其中一年在按摩院工作。

盧謹明說,有些朋友認為安娜的家人經常問她拿錢,令她感到很大壓力。也有朋友認為她接受不了自己在按摩院工作,每天都是一個掙扎。

她也知悉安娜有朋友問她借錢開餐廳,卻從沒還錢。安娜追問的時候,那個朋友卻威脅要告訴她的家人她在英國幹甚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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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電影也描述了倫敦黑幫如何欺壓這些女子。

到倫敦追尋夢想

盧謹明告訴BBC,令這些女子願意在按摩院工作的原因很多,一些女子離婚後希望在英國重過新生活,一些希望能在按摩院工作養活孩子,也有留學生受金錢引誘。

許多人發覺到英國後,發覺當地的生活不如想像中容易,只能在按摩院工作,賺取金錢。

當地黑幫經常跟她們索取「保護費」。如果她們沒付錢,就會把她們毒打、搶劫她們、甚至強姦她們──他們知道這些女子不敢報警。

盧謹明也說,這些女子最後大多都自願留下繼續工作,因為她們的英語大多都不大靈光,擔心在別處打工賺不到同樣多的金錢。

她認為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心態,和給自己挖坑沒有分別。這些女子離鄉時家人以她們為傲,現在卻因害怕不敢回家。

冷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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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The women live practically in total isolation from the outside world

這些女子害怕鄰居會發現她們的工作,故此甚少外出。盧謹明說,她發現這些女子甚至連倫敦一些著名的景點也沒有看過。

按摩院的肉金大概120英鎊,按摩院老闆會抽取當中約一半費用。

盧謹明說,《接線員》的橋段全都受安娜和她的同事的經歷啟發。她說許多參與拍攝的演員最初都懷疑劇本的內容是否屬實,於是她安排一眾演員跟那些在按摩院工作的女子會面。

盧謹明說她希望電影能帶出的訊息,是許多人即使努力工作、走很遠的路,他們終有一天回頭看的時候會發現自己忘記了幹這些事情的初衷。

她也表示她希望可以把電影帶回英國,播放給一眾認為安娜的朋友看,好讓她們知道她已經把安娜的故事好好的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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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電影的主角蒂娜用盡方法,不讓男朋友知道她做甚麼工作,但最終不如所願。
Image caption 導演盧謹明所拍攝的《接線員》已經獲得多項國際電影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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