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中國如何塑造哈薩克斯坦未來?

哈薩克斯坦(新華社圖片) 圖片版權 XINHUA
Image caption 阿拉木圖的「歡樂春節」晚會上,新疆演員奉獻精彩歌舞(2016年)

中國的"一帶一路"行動正在中亞步步推進。中國在2013年提出"一帶一路"的倡議,宗旨是擴展亞洲、非洲、歐洲以及更廣泛地區的貿易聯繫。這一宏大計劃迄今給哈薩克斯坦帶來怎樣的影響?記者前往哈薩克斯坦金融中心阿拉木圖看一看。

阿拉木圖最大的中國市場內,播放的是時下當地最紅的流行歌曲,旋律悠揚,給身邊這番在北京或者上海常見的景象增添了一絲獨特的哈薩克感。

大市場像是迷宮,路標由哈薩克文和漢語寫成。我找到了黃傑(音譯),她人很爽朗,在這裏做生意已經15年了,店裏出售的商品五花八門,從梳子到醬油應有盡有。

最初她從中國來阿拉木圖其實是來參加滑冰比賽的,發現商機不錯,決定留下來。

Image caption 黃傑說:我們是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黃傑解釋說,"我91年剛來的時候,看到這裏幾乎沒有消費品!我們帶來了化妝品、音響、童裝、鞋……然後又開始做食品、鍋碗瓢盆,再往後是家具,現在還包括健身器材!我們是一步步發展起來的。"

她的成功令人矚目。

黃女士店裏的所有商品都來自中國。她說,大多數時候,客人主要是俄國人和哈薩克人,為了方便做生意,她已經學會了這兩種語言。不過現在,她和市場上的其它商家都注意到,來買東西的中國人越來越多。這都要歸功於:一帶一路。

黃傑告訴我,"一帶一路對我的生意來說真是棒極了。

(哈薩克斯坦)湧入大量中國人,蓋房子的、修基礎設施的,他們需要買我的食品。"

她還說,中國公司在阿斯塔納(首都)修建輕軌的時候,來了好幾千人;中國需要建一座水泥廠,又來了好幾千,"沒吃的怎麼活的下去?"

Image caption 來買東西的中國人多了起來

在中國的"一帶一路"宏大構思中,哈薩克斯坦有時會被形像地稱為"搭扣":關鍵部位。

中國正在這個內陸國家修建無水港;中國銀行貸款給哈薩克斯坦;中國公司收購哈薩克斯坦公司股權。

不過,這一切也都是有價的。中國想要什麼?哈薩克斯坦的礦產資源是其中之一。這裏石油、天然氣蘊藏豐富,中國也一直在為確保未來的能源安全尋找途徑。

中國的投入已經給在阿拉木圖的中國商界帶來可觀收益。

白洪(音譯)是一家礦業諮詢公司(Talap Munai)的首席執行官。10多年前,他從中國遼寧前往哈薩克斯坦創業,現在公司每年經手的生意額達到2億美元。

感謝"一帶一路",白洪對未來的預測是:只會更好。

白洪帶我在他的新辦公室參觀,他說,"已經見到好處了。有了一帶一路,現在從中國進貨中間過程快了很多。過去可能需要40-50天才能進到一卡車的貨,現在僅僅需要10-15天。"

"哈薩克斯坦給了我們許多優惠政策,比如加快投資審核。"

Image caption 哈薩克斯坦抗議示威不多見

但是伴隨著成功,也出現了一些疑慮。

去年,哈薩克斯坦多處地區爆發大規模示威,抗議政府的土地改革舉措。這在哈薩克斯坦很罕見:任何形式的示威都會被立刻平息、抗議者受懲罰。

大多數抗議者擔心,新法律會讓中國人受益更多,而不是當地人。

最後,哈薩克斯坦政府宣佈凍結土地改革,有關法律被擱置。

哈薩克斯坦經濟研究局的負責人卡帕羅夫(Kassymkhan Kapparov)告訴我說,"普通人對中國投資有疑心,他們一直認為,那肯定是有條件的。比如最近的土地改革計劃,許多老百姓對中國公司收購土地有疑慮。"

他說,"(哈薩克斯坦)農業領域確實需要土地改革,但是公眾的'中國威脅觀'最後導致政府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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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曾三度訪問哈薩克斯坦,會晤哈總統納扎爾巴耶夫

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自從1989年執政,他"屈尊"放棄土地改革?考慮到哈薩克斯坦不容忍異見的歷史,這還真是相當罕見的。

這也許表明,納扎爾巴耶夫正在努力試圖控制國人對中國越來越多的不信任,與中國的伙伴關係是他營造、培育起來的。

"風險評估集團"負責人薩特帕耶夫(Dosym Satpayev)對我說,"官方的觀點充滿了美好之辭:中國是我們的好鄰居,好伙伴,中國是我們的未來。"

"但是……普通人 對中國有許多不同看法,因為傳統上,哈薩克內部對中國有不少恐懼。"

Image caption 阿爾瑪說,學好中文有助於就業

儘管存在這種看法,在哈薩克斯坦,中國的影響仍然越來越重要。我去阿拉木圖一家中文學校參觀時看到學生老少皆有,最小的只有11歲,他們認為中文是通往更加美好未來的車票。

拜特米羅夫(Nurzhan Baitemirov)是"東西教育集團"的執行總裁,集團創建於2007年,從只有一家語言學校發展到現在位於全國各地的17家。今後幾年,拜特米羅夫有計劃繼續擴張。

他帶我在學校參觀期間說,"中國文化和語言將幫助哈薩克斯坦成為更發達、更強大的經濟體系。這就是我們的學生來(學中文)的原因。"

目前,他在全國的學生總數已經達到3000人,預計這一數字將繼續增長。

一位名叫阿爾瑪的女生說,"我會英語,會俄語,但是這些誰都會。要是我會中文這種全球性語言的話,那麼僱主肯定會多看我兩眼,說,'這是不錯的人選!'"

不管存在什麼保留意見,有一點很清楚,對大多數哈薩克人來說,和中國的這種新型關係,一段時期內發生改變的可能性不大。

哈薩克斯坦的中國夢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