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雙套車」、習近平修憲和杜特爾特跟進

Russian President Vladimir Putin (R) decorates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R) with the Order of St. Andrew the Apostle the First-Called during their meeting in the Kremlin in Moscow, Russia, 04 July 2017. Chinese President is on a two-days official visit in Moscow 圖片版權 EPA
Image caption 俄羅斯總統普京去年7月4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授予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第一受召使徒聖安德烈勳章」

去年秋天中共19大將習近平思想寫入黨章,最近在北京閉幕的中共二中全會公報稱將把習近平政治思想寫入國家憲法。習近平的權力不斷得到鞏固,在支持者看來是「集中辦大事」的體現,能避免所謂民主"扯皮"和無效。早先有俄羅斯總統普京利用「雙套車」繞開憲法規定,延長集權,現在菲律賓總統似乎也要躍躍欲試。

據二中全會公報解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將被載入國家憲法是「把黨和人民在實踐中取得的重大理論創新、實踐創新、制度創新成果上升為憲法規定」。

如果那樣,習近平就成了毛澤東之後把同自己姓名相連的思想寫入憲法的第一個在職領導人,也成為1949年後能夠同毛澤東和鄧小平並列的領導人。而鄧小平理論也是在1997年鄧小平去世後,在同年召開的15大上被寫入黨章,1999年的人大會議上才正式把"鄧理論"寫入憲法。

在去年19大前,普遍被看好將在19大晉升政治局常委的重慶市領導人孫政才被拿下,似乎持續了幾屆的中共最高權力移交規律被打亂。在中國最高領導人沒有明顯接班候選人的情況下,許多人猜測中國最高領導人可能會在2022年以後繼續執政。特別是當習近平對最高權力的掌控已經超過了他的前任江澤民和胡錦濤的時候,更助長了上述猜測。

天降大任於斯人

面對中國的腐敗,習近平以「個人生死毀譽無所謂」的態度反腐,並超越黨內規則集中權力,似乎迎合了許多人渴望出現政治強人挽救執政黨,挽救國家的心理。

習近平在19大報告中展望未來,表現出巨大信心。他說在過去5年內中國6000多萬貧困人口穩定脫貧,將來要"把中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習近平提出的國家「復興之路」涵蓋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多方面的新舉措,被接近中南海的消息人士形容為習近平要徹底改變中國的宏大政治藍圖。這種天降大任於領導人完成宏偉藍圖的敘事往往會助長擴大超越制度的個人權威。

Image caption 1999年底葉利欽辭去總統職務,宣佈要普京代行總統職務。普京結束了葉利欽時代的混亂,給俄羅斯帶來了穩定,但也被批評者指為壓制言論自由,窒息民主。

去年19大後有分析猜測習近平在最高權力交接問題上可能會效仿普京。俄羅斯總統普京也是在葉利欽混亂時期後以力挽狂瀾於既倒姿態出現的政治強人。從2000年到現在,普京一直是俄羅斯最高權力的執掌者。即使在2008年到2012年擔任總理期間,也沒有放手俄羅斯最高政治權力。

雖然普京不斷受到批評和指責,說他打壓言論自由,窒息民主,但是由於他結束了葉利欽時代的混亂,給俄羅斯帶來了穩定,所以受到許多民眾支持。許多俄羅斯人認為普京果斷採取措施,扭轉了俄羅斯國運的頹勢。

蘇聯前領導人戈爾巴喬夫2014年曾說「普京挽救了俄羅斯,使俄羅斯免於解體」,但同時他也說在普京治下,俄羅斯民主程序的欠缺,新聞自由受到了限制。

1991年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用沙俄帝國的三色旗代替了蘇聯時期紅色帶鐮刀斧頭圖案的國旗。雖然普京沒有提出「俄羅斯夢」的遠景規劃,但他上台後大力扶持東正教,試圖借助布爾什維克革命前的俄羅斯精神文化遺產,鞏固俄羅斯現代國家的根基。

有西方評論說,目前普京治下的強調民族主義的俄羅斯是新拜占庭,普京試圖恢復的是東正教拜占庭俄羅斯帝國,而非紅色的蘇聯帝國。

俄羅斯雙套馬車

1999年底葉利欽辭去總統職務,宣佈要普京代行總統職務。次年普京贏得了總統選舉。普京在擔任憲法規定的兩屆總統後,在2008年讓自己挑選的支持者梅德韋傑夫在選舉中擔任總統,梅德韋傑夫在競選中承諾當選後要任命普京擔任總理。

雖然普京擔任的總理職務不如總統職位重要,但是根據2009年1月的民調,普京總理繼續保持83%的高支持率,超過梅德韋捷夫總統的75%的支持率。當時的民調還顯示,只有11%的俄羅斯人認為俄羅斯真正的權力掌握在梅德韋捷夫手裏,32%的人認為普京掌握真正的權力。

2008年5月7日發生的總統權力移交並沒有實際意義,普京仍然握有俄羅斯最高權力。梅德韋捷夫雖然擔任了俄羅斯總統,但實際上仍然是個傀儡。但當時德國前總理施羅德在《明鏡周刊》的採訪中對"梅德韋捷夫-普京雙套車"表達過某些理解:俄羅斯需要解決的問題很多…總統梅德韋捷夫和總理普京要一道解決這些問題,以友誼和互相尊重的方式,不是像記者報道的那種競爭關係。

當時俄羅斯評論將那段時期稱作"梅德韋捷夫-普京雙套車"。「雙套車」的安排讓普京在2012年再次合法當選總統。 而且梅德韋傑夫在2008年底簽署通過了俄憲法修正案,將俄總統的任期將由現在的4年延長至6年。

去年普京在索契一個學校回答青少年的提問時說,「我可能不會離任俄羅斯總統的職位。」 根據俄國憲法,普京2018年還可以競選總統,繼續掌權到2024年。

效仿強勢領導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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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2017年最後季度杜特爾特在菲律賓人當中的受支持率上升到了80%。

2016年當選菲律賓總統的杜特爾特也是一位被其支持者說成要力挽狂瀾,改變菲律賓頹勢的強力領導人。杜特爾特2016年當選後就表示要重新調整對中國和俄羅斯的外交。他說願意同中國和俄羅斯聯合軍事演習,並且從中國和俄羅斯進口軍火加強菲律賓的武裝力量。杜特爾特在2016年秘魯亞太峰會上親口對普京說普京是他的「偶像」,並對普京的領導技巧讚不絶口。

杜特爾特擔任總統以來因為批評媒體,進行"血腥"的緝毒和反恐戰爭招至美國、歐盟和西方人權組織的批評。最近杜特爾特的批評者擔心他躍躍欲試,要學普京,繞開憲法限制,延長總統任期。如果總統任期被延長,那麼杜特爾特就能超出目前的總統任期,在2022年以後繼續競選總統。

菲律賓在美國支持的馬科斯軍人獨裁結束後,為防止重蹈前總統馬科斯獨裁的覆轍,在1987年修改了憲法。菲律賓憲法規定總統當選只能擔任6年一屆任期,以保證菲律賓民選總統能夠向下一個民選總統和平交接權力。

不過,就新年伊始杜特爾特總統蓄積的政治勢頭看,可能允許他延長總統任期的修憲呼之欲出。在今後幾個月修憲內容改變憲法規定總統6年任期的限制將是爭議焦點。而杜特爾特政府傾向於修改菲律賓憲法,建立新的聯邦-議會的政府形式。

對杜特爾特的支持者來說,目前的憲法沒有授予總統足夠的權力,在有限的任期內,權力受到限制的總統不可能讓國家發生實質性轉變,也無能力解決菲律賓面臨的巨大問題。引入新的議會政府制度有利於出現有雄才大略的領袖以及強大的政黨。而過去讓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從前的邊遠落後地區在諸如李光耀和馬哈蒂爾這類強勢領導人的帶領下建成主要的經濟中心的歷史,似乎也證明了這種模式的正確性。

另外,中國幾十年來在一黨專制下實現了飛速經濟發展,俄羅斯強勢總統普京力挽狂瀾扭轉了俄羅斯的頹勢,也符合上述加強權力促進發展的模式。基於這種信念,杜特爾特的支持者認為,他們不能錯過這個戰略機遇,需要開始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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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菲律賓總統在菲律賓克拉克空軍基地舉行的中國武器移交儀式上查看中國製造的7.62毫米高精度狙擊步槍

菲律賓修憲提議

杜特爾特的菲律賓民主人民力量黨提出的憲法草案公開呼籲刪除目前憲法規定的任期限制。憲法草案中沒有了兩院制立法,而是一個全國選出的代表組成的聯邦議會,和一個由地區代表組成的參議院。杜特爾特擁有絶對優勢支持的國會也支持成立一個新的制憲會議,下院的成員能夠和參議員一起就修憲投票,修憲草案通過需要兩院3/4的票數。

反對黨領袖認為,這是要削減參議院權力的赤裸裸的圖謀,參議院的議員比下院少得多,歷史上菲律賓參議院的職能是依據憲法制衡總統 ,防止總統權力過大。

在杜特爾特支持者設想的總統制中,總統任期可長達10年,總統還能夠從聯邦議會中挑選總理,這是一種類似法國和土耳其的制度。根據新設想,菲律賓總統還是武裝部隊總司令和外交最高決策者。

但是對杜特爾特的批評者來說,建議的憲法修改可能產生類似普京那樣的所謂"雙套車執政"的政權,在裏面一個主宰的強人就能夠交替佔據總統職位和總理職位,成為事實上永久性的國家領導人。

去年,杜特爾特進行血腥的緝毒行動遭受到批評令他的支持率在一度下降。但菲律賓的一個主要的獨立調查顯示,在2017年最後季度,杜特爾特在菲律賓人當中的受支持率上升到了80%。

杜特爾特這位廣受民眾支持,但被指為民粹主義的亞太國家領導人似乎成了繼俄羅斯和中國之後又一位要「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集權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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