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修憲:中國廢除主席連任期限 二十大後中國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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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5日,在當選國家主席不到一個月後,習近平在紀念現行憲法公布施行30週年大會上引用了鄧小平的語錄: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

廢除領導職務終身制是1982年《憲法》的重要貢獻。36年後,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卻被中共委員會建議從憲法中取消。不出意外,這條建議將在今年兩會期間獲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通過。

25日新華社發佈消息後,社交媒體上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多用戶或明或隱地表達了反對之意。有一篇「我為什麼想當皇帝——袁世凱採訪手記」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熱傳,但很快遭到刪除。

幾小時內,微博啟動了審查機制,大量的微博帳號遭禁言甚至刪號。百度指數上,從新華社下午3點多發佈消息至晚上7點,「移民」二字的指數從不到100飆升至近2500。目前,「袁世凱」在微博上的搜索結果已被屏蔽,「移民」一詞在百度指數上的顯示也已被屏蔽。

「已經忘記毛澤東獨裁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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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鮑彤認為,廢除主席連任期限代表鄧小平時代的終結

「我認為這是一個大倒退、倒行逆施,猶如回到毛澤東時代,毛在1949年至1976年有絶對權力……現在是習近平一人說了算,沒有制衡。」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兼任教授林和立對這一建議並不意外,但他認為,宣佈時間比外間預期的早了不少,而且時間點微妙。

早在中共十九大前期,坊間一直有傳言習近平會通過修改憲法以求在二十大之後連任。

「習近平在這方面是個冒險者,他已打破所有鄧小平引進的改革,例如集體領導、指定接班人、制度上的改革等等。他已成功通過十九大在黨、政、軍安插自己親信,他既然已經打破這麼多常規,再多一條也不會有人反對。」 林和立說。

「鄧小平思想和鄧小平時代都結束了。 儘管鄧小平思想也寫進了憲法,但是鄧小平所作出的第一個範例,也就是主動下台,已經中斷並且不再存在了。」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政治秘書鮑彤告訴BBC中文。

「主席任期限制取消的意義在於,全世界都了解了什麼是習近平所說的新時代,什麼是四個意識, 什麼是初心,什麼是使命。 這些言辭的重中之重就是要使國家主席擺脫任期的限制,成為無限制的領袖。」 鮑彤說。

紐約大學法學院教授孔傑榮(Jerome A. Cohen)認為,中國廢除國家主席最多連任兩屆制意味著中國已經忘記了毛澤東獨裁時代最重要的一個教訓。「國家主席最多連任兩屆制度是文化大革命以後寫入憲法的,寫入的目的就是防止回到一人獨裁的時代。此次廢除該條款意味著一個可能的長期獨裁時代的來臨。」

二十大之後會出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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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學者把習近平的舉動與毛澤東相比

「在毛澤東執政後期,我們看到有很多阿諛奉承。有很多低層官員爭相諂媚,好讓得到毛澤東提拔……我認為在二十大之後,你會看到這些『毛澤東後期』現象,包括拍馬屁和政策停滯。(中國政策)不會有很多新想法,因為人們不想提出與領導人取向相反的意見。」 美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政治經濟學助理教授史宗瀚(Victor Shih)說。

史宗瀚認為,習近平個人支持國有經濟(state-owned sector)在中國經濟佔有大比重,如果連任,那我們不會看到任何重要的國企改革。

但史宗瀚也認為,習近平長期連任對中國也有潛在的好處。「習近平已讓外界知道中國夢是他的目標:要有持續增長、在地緣政治擴張。習近平會在可見將來都擔任領導人,中國會一貫地追求這些目標,而我們在其他國家或許會看到很多政策上的浮動。」

對這一消息同樣不意外的,還有香港科技大學教授丁學良。在他看來,連任早有徵兆,因為「長期都是照這個趨勢發展」。

在他看來,去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後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到2023年,習近平繼續擔任黨的總書記,同時繼續擔任國家主席。但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在2023年或者稍早時,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體制發生變化,恢復中共黨主席的位置,黨的主席下面再設一個權力很大的總書記。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2023年他就可以自己做中共中央主席,然後同時兼任中國國家主席,讓另外一個接班人擔任總書記。」丁學良說。

也有學者擔心,世界秩序也會因此受影響。「民主國家會增加對『中國威脅論』的恐懼。在國際事務上,習近平會更加大膽和任性,中國為增強軟實力所作的努力以及中國的軍事和經濟威力都會受到影響。」孔傑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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