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卡和中國戶口二選一?戶籍新規引海外華人網絡恐慌

一處公安局辦證大廳內待發的中國護照(中新社資料圖片) 圖片版權 CNS
Image caption 為了方便台灣旅客跨境遊,中國大陸當局會簽發外表與一般護照無異的臨時護照。(資料圖片)

3月21日起,一則題為「海外華人、綠卡擁有者,將被強制註銷中國戶口!」的消息在中國社交網絡迅速流傳。消息說,中國要強制撤銷"定居海外者、綠卡擁有者"的戶口,先在上海試行,5月1日就會開始,"你還有一個月時間"。

多個海外華人生活主題的自媒體、微信公眾號,如"澳洲mirror"、"紐約華人資訊"、"英倫圈"、"這才是新西蘭"等,都很快發表相關文章,內容大同小異,引述了上海公安局7天前剛發佈的《上海市常住戶口管理規定》的第四十六條。

這條規定指出:"出國定居或者加入外國國籍的,本人應當向戶口所在地公安派出所辦理註銷戶口登記。未辦理註銷戶口登記的,公安派出所應當及時告知本人、近親屬、戶主或者集體戶口協管員,拒絶註銷戶口或者告知後一個月內仍未辦理註銷戶口登記的,可以註銷其戶口。"

這份規定,將從5月1日起實行。

網絡文章用詞多語不驚人死不休,冠以"重磅""噩耗"等標題,稱中國官方終於"下狠手",形容一時間"人心惶惶","這下連持外國綠卡PR的人,也逃不掉了!","這……是要從'家譜'中踢人啊!","留給各位的時間不多了"。由於消息不脛而走,在華人移民圈中引發強烈的擔憂情緒,因而當天深夜,上海公安局就要出面向媒體解釋這條新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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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圖為廣東公安廳出入境證件控制中心內,工作人員在製作護照(資料照片)。

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國籍」、「戶口」、「定居」、「入籍」、「綠卡」,到底用不用註銷?繞暈了嗎?我們幫你梳理一下。

在中國,"國籍"和"戶籍"是兩個概念。擁有中國國籍,意味著你擁有中國國民的身份,相關證件是擁有中國護照;而中國的戶籍,則是一種登記和管理中國人口出生、居住等的管理制度,如果你有中國戶籍,就意味著你會被記錄在公安的人口管理系統中,相關證件是你會擁有中國身份證和戶口本。

中國一向不允許雙重國籍,所以"加入外國國籍"者,必然需要放棄中國國籍和中國戶口,護照、身份證、戶口本都得註銷。而上海新規定的一個重點在於,除了"加入外國國籍的"要註銷中國戶口,"出國定居"的人也要。

出國定居者,普遍認為是獲得外國永久居留權的人。他們並沒有加入外國國籍,所以依然持有中國護照;而至於他們要不要註銷戶口,在中國一直處於灰色地帶。上海公安局深夜解釋說,中國公安部早在2003年就有規定國外定居的人要註銷戶口,這次上海只不過是把規定細化一些。

BBC中文記者翻查中國國務院網站那年發佈的《公安部三十項便民利民措施》,當中確實有一條相關內容,"取消出國、出境1年以上的人員註銷戶口的規定",後面還跟著一個括號補充:"(在國外、境外定居的除外)"。也就是說,在國外境外定居的人,嚴格來說確實需要註銷戶口。

然而在實際操作中,中國地方一直以來很少嚴格執行上述規定,大多數出國定居者,依然保有他們的戶口。擁有中國戶口,意味著出入境方便、省卻大量簽證費、在中國境內自由遷徙、自由決定逗留時間,也涉及了養老、財產身份確認等中國的福利和政府流程,所以不少人即使在外國定居,通常也不會主動去註銷戶口。上海新規最重要的一個細節,是寫出了具體的操作流程和時間限制:發現沒有註銷的,公安要及時通知,拒絶註銷或者通知一個月內不主動註銷的,就可以強制註銷。上海公安還說,註銷了戶口的出國人員,如果回國定居,可以申請恢復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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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圖為上海市公安局在徐匯區試點推出微信公眾號受理戶籍業務。

因此,網絡文章對於新規定的解讀,至少有2方面的扭曲:其一,這是上海公安頒布針對上海的規定,至少目前沒有"上海試行,全國推廣"一說;其二,規定在5月1日開始實行,並非5月1日所有相關戶口就會被註銷。至於上海這個新規定是否意味著全中國將開始嚴查"雙重國籍",凖備"關門放狗"?不得而知。

網民有何反應?

在中國社交網絡平台,"海外生活背景"一向是個不太受歡迎的標籤:無論是華人移民還是"海歸",都常被人與中產階層、財富積累聯想在一起;在近年"中國強大起來了"的網絡民族情緒中,移居海外者更加引起草根大眾的反感,網絡用語叫"拉仇恨"。

在相關海外華人圈評論區,大量網友表示了憂慮和不滿:"那我豈不是要沒有中國戶口了?!","我沒有感受到這個家給我的半分愛意……呵呵,心寒!"網民還批評政府一方面說要留住人才,一方面卻"倒行逆施","回不去的故鄉"。

與海外華人社區一片愁雲慘霧不同,新浪微博相關評論中叫好聲不絶,直呼"厲害了,我的國!",《戰狼》精神滿滿。網友們斥責"兩頭撈好處的假外國人","你選擇了外國就別惦記著中國公民本享有的便利了,乖乖呆在你選的國家,別來中國混吃混喝了!",更呼籲應當將規定推廣到全國各地。部分表達不滿的海外網民也被網友回復揶揄:"活該,既然選擇其他國家當然要做出選擇啊,你不給國家交稅還好意思享受國內公共福利了?"

而有部分網友更關注政策背後的信號。中國數年來一直強調要打擊"雙重國籍"亂象,2014年,中國公安部就曾公布"省級公安機關戶口問題(線索)舉報投訴方式",發動群眾舉報戶口亂象,包括已經取得外國國籍,但其中國戶口仍未註銷的人群。

今年年初,中國駐英大使館表示有已入外籍者涉騙取中國護照,已經做出處理,媒體點評此劇為中國對雙重國籍"零容忍"。

在問答社區知乎網、上海本地最大的社區寬帶山等社群,有網友認為,此舉"說明中國正在繼控制資本外逃,繼續推出控制人口外逃政策",也側面體現了"中國上層外逃現象相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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