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為特朗普“搖旗” 部分人先富起來

Image caption 數字淘金給韋萊斯帶來了消費小騰飛

離美國十萬八千里的馬其頓小鎮冒出一批家庭作坊,杜撰聳人聽聞、狂挺特朗普的新聞,財源滾滾來!從業者真以這樣致富為榮?

咖啡館兒裏,這個小伙子看上去充其量就是個大男孩兒。他可能有幾天沒刮臉了,但是,胡茬子距離實現"有型酷男"的效果還差的很遠;他下巴和臉上的鬍子還太軟。小伙子身穿深藍西裝外套、整潔的白襯衣,看上去更像是校服。

格蘭今年19歲,是大學生,他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大男孩兒,應該不是他希望給世人留下的印象。

格蘭吹噓到,"美國人喜歡我們的故事,我們可以賺到錢。"他搓搓手,確保讓我看到他手腕上的名牌表。"誰在乎那些故事是真是假呢?"

順便說一句,格蘭不是他的真名,他還沒有自信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地步。

美國總統大選競選過程中,馬其頓小鎮韋萊斯(Veles)出現一批家庭作坊:專門生產支持特朗普的新聞故事。這個行業的主要勞動力是幾十、甚至幾百名馬其頓青少年。格蘭就是其中之一。

Image caption 有高中生承認熬夜做假新聞

夏天,格蘭開始發表聳人聽聞的故事,通常都是從右翼美國網站抄襲的。

從不同的文章剪裁、粘貼、複製好了,他會給新文章起個抓眼球的標題,貼在臉書上,交錢,分享給那些如饑似渴地求看特朗普新聞的美國受眾。然後,當美國人開始點擊、點讚、分享他的故事時,他就可以從在網頁上打廣告掙錢了。

格蘭說,他就造了一個月的假新聞,掙了大約1800歐元(1500英鎊),但是他說,他有哥們一天就能掙好幾千歐元。當我問他,你的假新聞也許不公正地影響了美國選民的投票,你擔心嗎?他不以為然地哼哼一笑。

格蘭說,"我們這裏的年輕人才不在乎美國人怎麼投票呢。只有賺了錢、能買名牌衣服、飲料他們才開心。"

毫無疑問,這場數字淘金熱也給韋萊斯帶來了期盼已久的騰飛,這裏的人均月收入只有350歐元。我們開車進城期間,我注意到不少非常新、非常貴的轎車;破破爛爛的酒吧裏坐滿了興高采烈的年輕人,狂飲時尚雞尾酒。

馬其頓屬於前南斯拉夫時,韋萊斯曾被改名為"鐵托韋萊斯",紀念南斯拉夫總統鐵托。人們告訴我,現在韋萊斯被搞笑地改名為"特朗普韋萊斯"。

學校大門外,高中生中每三個人裏就有一個承認他們認識參與網上造假新聞、或者開網站發假新聞的人。其中有一個男孩,臉色、皮膚相當糟糕,像是米粥。他告訴我,他每天晚上幹八小時做假新聞,然後起來上學。

Image caption 鎮長堅稱:韋萊斯沒掙髒錢

在貌似源自美國的新聞網站上發表假新聞並不犯法,但是,這樣誤導受眾,還是有歪門邪道、骯髒的感覺。

的是,我們去的那天正趕上鎮政府開放日,所以我有機會走訪當地的右翼鎮長切德耶夫(Slavco Chediev)。他不滿地用手指指著我說,"我們韋萊斯這裏沒有髒錢!"怪的是,他接著又說,他管轄的這個小鎮子距離美國十萬八千里,如果鎮上有創業者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美國大選的結果,他很自豪!

亞內夫斯卡(Ubavka Janevska)是資深調查記者,有自己的新聞網站。我向她轉述了自己和鎮長的對話後,她幾乎窒息。不過我不太確信,她是不是因為辦公室裏濃煙繚繞才窒息。說實話,濃煙彷彿讓我的隱形眼鏡收縮、緊箍在我眼球上。

亞內夫斯卡告訴我,她已經查出七家在網上提供假信息的組織,她估計,還有數百名中學生單獨行動。

亞內夫斯卡說,"我很擔心韋萊斯年輕人的道德。自從美國大選以來,他們的所思所想只有謊言、賺錢。"

她擺弄著自己的煙盒接著說,"我們馬其頓12月要搞議會選舉,我已經找到三家在塞爾維亞和克羅地亞註冊的假域名。這些網站已經開始發佈有關反對派的謊言,這有可能嚴重破壞競選。"

格蘭堅持說,他已經放手不幹假新聞了。不過他也稍稍走了嘴,說他剛買了一台最好的筆記本電腦。

我們開車送格蘭回父母家—他當然還和父母同住了,我問他,你媽媽怎麼看你在網上乾的這些不體面的事兒,他盯著我,眼神好像說我是大傻瓜。

Image caption 記者認為假新聞可能影響馬其頓議會選舉

格蘭做出很不可思議的樣子問我,"如果你孩子一個月掙了3000歐元,你覺得你會給他找麻煩?別逗了,你肯定很開心,你肯定會覺得自己……"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兒了。

我接過話茬兒,給他提了個醒兒,"made up(雙關,有收獲和造假兩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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