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陰霾籠罩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 2017年 1月 9日
烏拉斯的父親元旦日下葬 圖片版權 Göktay Koraltan
Image caption 烏拉斯的父親元旦日下葬

她的魅力和美麗曾令無數遊客嚮往,但是現在,土耳其成了中東動蕩的一個新熱點。伊斯坦布爾上空的恐怖陰霾何時才能消散?

12個小時過去了。但是,對烏拉斯·阿里克來說,這才是開頭。他的父親阿伊罕是司機,跨年夜送外國遊客去伊斯坦布爾的雷娜(Reina)夜總會迎新。

夜總會內狂歡繼續,阿伊罕在門外等候,和一名警察一起喝茶。槍手開火,阿伊罕頭部中彈,當場喪命。

新年日,寒風刺骨,我們站在伊斯坦布爾清真寺外,烏拉斯和家人一起給父親阿伊罕送葬。他看上去也就14歲的樣子,站在棺材邊,流淚。

棺材上覆蓋著土耳其國旗。鮮紅的國旗,曾經象徵著為土耳其犧牲的烈士的鮮血。烏拉斯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國旗,然後他撲到棺材上,悲痛欲絶。

站在記者和送殯的人群當中,我不由反思,暴力陰霾籠罩之下的土耳其,過去一年中這樣的場景出現過多少次?我本人去參加過幾起葬禮?做記者的怎樣體會送殯者心中的悲痛?

我們的報道路線成了悲哀的"套路":停屍房、親屬家、葬禮。儘管如此,每一次,我們仍感受到強烈震撼。不過,那天在葬禮上看到烏拉斯、這次採訪雷娜夜總會血案的目擊者,有些地方特別打動人。

比如說圖瓦娜,槍擊時她正在夜總會上班,藏在洗手間躲過大難。她滿面疲倦,告訴我說,突然停電了,以為槍手會自殺引爆,"我給朋友發短信,這就是結局了……我愛你們……永別了。"

Image caption 瓦娜藏在洗手間,倖免一難

還有,斯讚·阿爾斯凡的話也令人動容。她的伴侶穆斯塔法是雷娜夜總會的死難者之一。斯讚寫道,"我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我的伴侶,我的愛人。"

所有這些個人的哀痛加在一起,構成土耳其全國的創傷。一年半當中總共發生了28起攻擊案,500多人喪生。每一次政府都說,"土耳其一定會擊敗恐怖主義。"政客當然要這樣說,但是,血案一起接一起,言辭失去了意義。

土耳其人當然也在表現出堅韌,上個月伊斯坦布爾貝西克塔斯足球場外發生爆炸後,人群接連好多天聚集在現場。一名婦女告訴我,"恐怖分子想讓我們呆在家裏、不敢出門、不能享受生活,真那樣,就等於他們贏了。"

土耳其人當然也有越來越深刻的恐懼感:伊斯坦布爾,阿拉伯遊客跨年夜來放鬆、狂歡的大都市也成了恐懼陰霾籠罩的地方;警察和士兵外出巡邏時心裏琢磨這次能不能活著下班;曾經是中東穩定一角的土耳其現在成了又一個動亂熱點。

一位朋友對我說,她已經不再搭乘伊斯坦布爾的地鐵了。另外一個朋友說,他盡量避開公眾集會、音樂會。

三年前,伊斯坦布爾位居世界最值得一遊的城市榜首,現在旅遊業直線下跌,商家接連關門。

當然,土耳其很大,海灘上發生攻擊的概率非常小。但是,吸引遊客靠的是美圖,土耳其這張美圖被抹黑了。

悲劇時刻,如果一個國家能團結起來,也許更能撫慰國人內心的痛楚。但是,土耳其正在被憤怒、分歧撕裂著。

雷娜夜總會攻擊案之前,伊斯蘭派報紙曾譴責,聖誕節和跨年夜慶祝冒犯穆斯林價值觀,有些媒體的配圖顯示聖誕老人遭痛揍。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1月5日,伊茲密爾市發生汽車爆炸,這家咖啡館受到破壞

敢於批評政府就好像是去捅馬蜂窩,會在社交媒體上引來責罵,憤怒程度我從來沒有見過。總統埃爾多安的支持者堅持認為,西方拋棄了土耳其、土耳其孤軍反恐;親政府的媒體不斷散播陰謀論,指責美國中情局是攻擊的幕後黑手。一家報紙在頭版發的照片上,奧巴馬的頭被嫁接到雷娜夜總會槍手的

上星期,土耳其一位著名時裝設計師、敢言的政府批評人士被從北塞浦路斯驅逐,因為他發表的推文"侮辱"土耳其。

飛機在土耳其一落地,設計師在跑道上受到有組織的暴徒一陣圍攻。暴徒從官方通訊社的新聞報道中"很方便"地了解到了設計師的行程。現在,設計師被監禁,暴徒享受自由。

暴力陰霾籠罩在這個美麗、神奇國家的上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消散。

當然,日子仍要繼續過。但是,每當我的手機響起警示鈴,我總會首先想到,是不是哪裏又出事了。

土耳其語中有一句寬人心的俗語,大意是快好起來吧。現在,人們最常說的是,希望陰霾快快散去、祖國快快好起來。

網友留言

土爾其對中國不友好, 對中國人更是態度惡劣。 很難同情他們。我們坐遊輪, 到伊斯坦布爾的大巴薩去遊覽, 隨便問了一下地毯的價錢。 攤主就一定讓我們買。 不買就惡語相向, 說中國人是Stupid. 日本人,韓國人Smart. 我們趕緊走掉, 它們還在後面叫罵。

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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