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國際空間—北京台灣的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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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世界衛生組織

數以百萬計的人正在逃離中東戰亂;朝鮮半島黑雲壓城。在這樣的大局之下,沒有收到請柬去平靜的瑞士參加一次會議,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大問題。

但是,對台灣政府來說,還真不是這樣。

過去幾個月,台灣官員下了很大的功夫,試圖在世界衛生組織年度大會的嘉賓名單上獲得一席之地。就連我本人都收到台灣來的電子郵件,請我支持、報道。

但是,這一切都是無用功。截止期限過去了,台灣沒有收到請柬。

這讓台灣許多人很不爽。台灣人對自己創建的現代化、民主的社會非常引以為榮,他們希望能在世界舞台上宣告自己的成就。

台灣遭"冷臉",背後的原因是中國。中國認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國不希望台灣得到任何國際間的認可,不管多麼微不足道。

2008年馬英九出任台灣總統,致力於拉近台灣和大陸的關係。北京給他的回報是,讓台灣參加一些國際性聚會。

因此,台灣受邀參加了此前八屆的世界衛生組織大會,雖然身份只是觀察員。

但是去年馬英九下台了,取代他的是更加傾向獨立的蔡英文。北京不喜歡她,所以,轉向執行原來的政策。台灣希望與會的原因不難理解。雖然台灣表面看上去、做起事情來都像是一個國家,但是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卻不這樣對待她。過去幾十年,台灣一直被排斥在國際大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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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兩岸政治分隔66年後,習近平與馬英九2015年11月在新加坡握手

我最近去台灣,走訪了陸委會副主任委員林正義。他給我講了一個非常生動的小例子,說明中國怎樣改變了看法。

在馬英九執政期間,兩岸建立了熱線電話、方便聯絡。但是自從蔡英文執政以來,台灣這邊兒的電話從來沒有響過。

林正義先生略顯生氣,傷感,悲哀地告訴我,電話就是擺在那兒接灰塵呢。有時候我們會給北京打電話,但是對方從來沒有接聽。

林正義先生在一間裝修非常體面的大客廳接待我,兩張寬大、舒適的座椅,我們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著聊。

台灣熱切希望得到國際間的尊重,來訪的記者都被當作VIP接待。我們的座椅中間是一張茶几,上面擺著兩個精緻的茶杯、一束紫色的鮮花。有名卡,我們知道自己該坐哪一邊。

在許多、許多其他地方,外國記者幾乎都是不受歡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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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蔡英文出任總統之後,兩岸關係明顯降溫

中國試圖孤立台灣,最近發生過一系列小規模的紛爭。

不久前,在澳大利亞舉行的有關衝突鑽石的"金伯利進程"國際會議上,中國代表團非常不滿有台灣代表參與。報道說,在一次歡迎儀式上,中國代表"劫持麥克風",強烈要求台灣代表離場。


雙方反應:當時中國外交部表示,台灣不是金伯利進程正式成員、不是觀察員,不應該參加會議。中方會前曾向主辦方反覆交涉,但"合理關切"未得到尊重。台灣外交部則說,中方為阻止台灣與會"強力干擾"議程,引起台灣人民的反感,台方表示"遺憾與譴責"。


去年下半年,雙方還就台灣是否應該參加在加拿大舉行的國際民航大會發生爭執。最後的結果是,台灣沒有獲得邀請。


新聞背景:當時蔡英文表示,這是對台灣極不公平的待遇,也是國際航空安全的重大損失。台灣外交部長李大維說,台灣對此表示強烈的遺憾和不滿。大陸國台辦聲明表示,"今年島內政局發生重大變化,民進黨當局至今拒不承認'九二共識',破壞了兩岸共同政治基礎,"台灣不能與會"完全是民進黨當局造成的",台灣當局對此要做出"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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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官員說,把台灣排除在討論此類探討疾病預防、航空標凖的會議之外,可能會給台灣人的安全帶來風險。

這個說法很有說服力,但是台灣知道,參加國際活動會讓她看起來更像個獨立的實體。台灣現政府也正希望世界這麼看。

代表台灣的官員很清楚,在外交事務上,禮儀很重要;有時候,表面現象和實際意義一樣重要。他們希望台灣得到的表面待遇也能夠是最好。

我在台灣訪問的一名立法委員說,他曾作為官方代表團成員訪問美國,剛回來不久。

他滿面自豪地回憶到,他們被允許進入美國國務院大樓之內參觀,這是過去幾十年來的第一次。他認為這是一次重大突破。

在美國,台灣代表的車輛可以使用特殊的牌照。在另外一次會議上,有台灣外交官員告訴我,他們希望能在其他所有地方受到這種待遇。

這些事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是,對於一個幾乎不被注意到的小島來說,卻不是那麼回事。

所以,雙方的爭奪戰看來還會繼續。台灣將爭取得到更多國際舞台上的認可,中國將繼續堅持不讓台灣拿到入場券。

至於世界衛生組織大會,台灣說了,她可能派代表團去日內瓦,不是要去硬闖別人的派對,而是要向世界說:台灣為什麼應該參加、為什麼沒能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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