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新絲路上孤獨打拼的中國光棍

波蘭

為什麼不在網上試試,找一個願意在波蘭生活的中國女孩?我不禁這樣問了一句。

"中國女孩根本不知道斯塔洛瓦沃拉(Stalowa Wola)。有時候我去約會告訴對方我在波蘭工作,她們甚至會反問,'波蘭在哪兒?'"

提起找不到老婆,36歲的侯宇博略顯悲哀。同事取笑說,這是他2017年度的"關鍵績效指標"。但是,對於這位在波蘭鋼城工作的中國經理來說,這個指標可能很難實現。特別是,他身邊都是男人。

候宇博說,"在這兒過的像是部隊生活。"

他每天早晨7點到下午3點工作,中間沒有午飯時間。我們說話時,侯宇博正在廚房切肉,這是一天中第一頓正式飯菜。

他和其他10個中國員工住在一起,共用廚房。他們都在同一家波蘭工廠做經理人,同吃同住同勞動,還會一同踢足球。

事實上,小侯現在來了波蘭,也正是因為當年踢足球出了一檔子意外。18歲時,小侯考上大學外語系,他希望學意大利語或是阿拉伯語。

小侯回憶說,"最重要的那天,我去踢足球忘了時間,錯過了分班的重要會議,最後去學了波蘭語。"

就這樣,小侯現在來了斯塔洛瓦沃拉,過上了光棍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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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洛瓦沃拉位於波蘭東南森林地區,小鎮上甚至沒有中餐館。小侯和同事要開車150英里到首都華沙去買米。

鎮上一個中國女人都沒有。結了婚的同事妻子也都留在國內。小侯說,"(女人)在這兒真是什麼都沒得幹,逛街購物都沒可能。這個小鎮,僅有的商店都是賣酒,或者賣藥。"

斯塔洛瓦沃拉在波蘭語裏的意思是"鋼城"。

小鎮建於二戰前夜,曾為蘇聯生產軍事裝備,比如坦克。戰爭結束後,一些生產線改行製造推土機。

後來蘇聯陣營解體了,波蘭轉向親近西方。歐盟之內可不缺生產建築設備的工廠,其中許多已經很不景氣。

斯塔洛瓦沃拉的這家工廠,要不是2011年被中國的柳工集團買走,恐怕早就破產了。中國希望將此作為進入國際市場的橋頭堡。

但是,生存下去仍然是挑戰。

小侯說,在中國國內,生產推土機、挖掘機的工廠過去五年之內一半破產了,國際間狀況更慘。所以,找老婆並不是小侯唯一的關鍵績效指標,他需要中國新絲綢之路規劃中龐大的基建項目挽救自己供職的工廠。

他的想法是,如果資金來自中國,那麼他的推土機、挖掘機就應該是想當然的選擇:歐洲工人製造的中國設備。

他說,我們需要政治上的支持。我們在這裏提供就業機會、交稅,所以,那些項目應該用我們生產的機器。我們現在吃不飽,迄今為止,好話聽到了很多,但是還沒見到真正的訂單。

斯塔洛瓦沃拉的工廠是中國迄今在波蘭最大的一個投資項目,母公司是中國國營的,資金是中國國營銀行提供的。

中國國營領域資源分配、債務等問題早就引起關注。一些批評人士擔心,中國的新絲綢之路會把中國國內問題傳播到其他地區。

但是,在斯塔洛瓦沃拉工廠工作的1200名波蘭工人現在依賴中國"國企"過活,能有工作,他們非常感恩。

小侯抱怨說,波蘭的生產線效率比不上中國的,規模更大但是產量更低。不過,對於在歐洲的中國公司來說,解僱工人是個政治敏感問題,現在更是如此,因為中國宣佈了,一帶一路對所有人都是雙贏的。

作為負責發工資的經理人,小侯迫切希望看到真正的贏,而不只是口頭的、字面的。

他說,"未來是美好的,但我們真需要踢好臨門一腳。"

至於他該「進的那個球」--實現找老婆的目標,小侯認了,要打持久戰。他父母試著給他介紹對象,安排見了一個又一個的女孩,但是小侯回國時間總是太短,沒成功。

他說,我沒時間陪人看電影、吃飯、喝咖啡。找好女孩兒,需要投入,不僅僅是錢,還有時間。時間是最寶貴的。

娶個波蘭女人做老婆?這就像吃錯了大米一樣,是無法想像的。

飯菜齊備,同事稱,小侯做的是"波蘭最棒、中國最差的中餐"。同事也開玩笑說,小侯你應該試試上網找對象,他並不在乎別人拿他開心,他說,日子還長著呢,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面一塊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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