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觀察:岌岌可危的香港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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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香港地少人多,密集的住宅,林立的高樓,有「水泥森林」之稱。

香港有個怪現象,就是住在城市的人,想把郊外搬回家,日夜冀盼那依山傍水的景觀,但同時又想把郊野變成城市,理由卻是連房屋都不夠了,還要郊野來幹嗎?

不少利益集團甚至是政府本身,長久以來也在打香港郊野公園的主意。香港地少人多是百幾年來的不爭事實,所不同的是從前土地供應不足,也沒有人敢打郊野的主意,反而成立保護區,規定不得發展;但近十多年來這片佔香港七成土地面積的郊野,屢次成為保育與發展之爭的主角。

郊野vs房屋

去年佔中尾聲之際,瑞安集團主席羅康瑞老調重提,建議利用部份郊野公園土地興建公屋。到2015年之始,佔中結束了,另一位親政府的香港科技大學經濟學教授雷鼎鳴發表「郊野公園的機會成本」論,指假如有百分之十的郊野公園土地可發展,香港樓價或租金將會下挫(正如從前的「八萬五房屋政策」令樓價下跌了百分之六十三一樣);而他以香港有七百多萬人口及過去十年平均每年1,257萬人次到訪郊野公園推算,得出每人每年到訪郊野公園平均約1.75次,社會成本是23,040元。他甚至指「用這麼大比例的土地去支持平均每年每人頂多十多個小時的行山,是否愚蠢之極?」

此言一齣,立時引起各界嘩然甚至是反感,筆者立時也不禁問,在本港郊遊,會奢侈得過去一次長途旅行?太荒謬了吧?

保護香港郊野的中堅前天文台台長林超英就立時撰文反擊,指對方的論據沒有學術應有的客觀和整全,而且只談社會成本,完全忘記郊野公園的功能和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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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香港,除郊野土地外,另一個備受「寵幸」的對象就是農地。

有關郊野公園作為綠化帶的功能,小學常識科也有提及,無需多講。但其作為集水區的重要功能,即使今天的供港東江水仍無法完全取代。在第二次大戰時,後來被劃入郊野公園保護範圍的港島大潭水塘和新界城門水塘在當時是戰略上兵家必爭之地──結局是水塘失守,日軍關掉水掣,香港投降。

許多建議用郊野公園建公屋和居屋的說法,不用太複雜的公式或計算也知道不太可行。郊野公園大多交通不便,不可能有什麼就業機會,即使建屋基層市民也難以受惠。萬一真的要發展這些受保護的地區,最終也會變成低密度豪宅,留給有錢人私人享用。這不正是雷教授所指:「要真正改善港人居住擁擠而且昂貴的問題,只能靠大幅增加樓宇的總面積,而非單位的數量」?

此外,各利益集團窺伺郊野公園的面積建議也愈來愈大。兩年前,恆隆地產主席陳啟宗指用百分之一的郊野公園土地發展並不算什麼;兩年後,雷鼎鳴提出的已是百分之十的假設,增加了十倍。雖然一切都是在「放風」和「建議」階段,但如此高調的態度,其實令人不敢不信政府別有用心。

新的農業政策咨

除了郊野土地外,另一個備受「寵幸」的對象就是農地。剛剛推出的農業政策諮詢,建議引用《收回土地條例》收購新界私人農地,民間團體甚至是整個公民社會卻未有掉以輕心。

諮詢文件指出,政府收購私人農地後,由政府辦農業園供農夫租用,並設立農業持續發展基金支持農業發展。

政府有扶持本港農業發展,實為美事。然而,現時本港的農地在一些情況下,城規會可批准興建「丁屋」,而政府收回土地更可能引至發展商囤地,不利於房屋和土地發展。再者,官辦農業園現階段看來對真正務農維生的人士並不吸引,有受東北發展影響的粉嶺居民就表示不會搬進去。畢竟,開墾一塊本來就不容易,不是說搬就搬。

新農業政策尚在諮詢階段,但有些事態發展,卻已到刻不容緩的地步。香港綠化帶中(包括了郊野公園和農地荒地)的小葉紫檀木、沉香樹等珍貴樹種,一一被內地砍樹黨砍去黑市販賣,上水鶴藪郊野公園和石澳大浪灣更是熱門偷樹地點。去年已發現的個案多不勝數,但能成功阻止「慘劇」發生的卻鳳毛麟角。

誠如雷教授所言,香港土地資源極為珍貴,但與其怪責政府補貼行山人士去郊遊,倒不如認真想辦法,保護這片瑰寶。

(責編:高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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