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觀察:「共產黨員帶頭生二胎」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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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中國執行一胎政策最嚴厲地區之一的湖北宜昌市政府,最近發出公開信,號召機關單位的黨員、團員、年輕幹部,帶頭生二孩,引發中國社會高度關注。

9月18日,宜昌市衛計委在《致市直機關事業單位全體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的公開信中,號召「年輕的同志要從我做起,年老的同志要教育和督促自己的子女。每個同志都要成為宣傳員」。

「二胎好 一胎險」

宣傳什麼?「宣傳兩個子女的好處和一個子女的風險,激發群眾特別是育齡婦女對生育二孩的認同感,引導群眾負責任、有計劃地生育第二個子女。」

公開信要求黨員幹部向群眾曉以利害,如果大家都不想生二胎,「會給我市經濟社會發展和 群眾家庭幸福帶來極大風險和危害,直接後果就是獨生子女家庭風險加劇、人口老齡化、勞動力資源短缺和城市化進程滯後,進而影響勞動生產率與城市的綜合競爭力。」

嚴峻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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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嚴厲執行了幾十年的一胎制政策已經導致中國勞動力全面萎縮,無法應對人口迅速老化的局面,到本世紀中葉,每三個中國人中,就有一個年齡超過60歲。

公開信沒有象群眾交代的一個背景是,由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專家教授組成的一個9人課題組,在2015年8月對宜昌的生育現狀做了一次全面調研。

調研的結論:「宜昌市的持續低生育水平已經嚴重影響到該地區的社會經濟發 展進程…政策的積極干預已經勢在必行。」

這份名為《低生育地區生育政策響應》的報告中說,目前宜昌育齡婦女人均有0.72個孩子,顯示宜昌已進入超低生育水平,而且二孩政策推出後,該地區的生育率並沒有發生明顯的反彈,下降趨勢還在持續。

人口危機

人口出生下降的趨勢和它帶來的挑戰,顯然不止宜昌一地。

宜昌的調研顯示,宜昌從2000年開始就進入超低生育水平,這是與中國整體的人口出生率下降同步的。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測算結果顯示,2000年之後中國的總和生育率已經降到了1.3以下,並呈持續走低之勢。

中國目前正面臨30年來最低的經濟增長。與此同時,中國也正面臨著生育率降低和快速老齡化的人口危機。

嚴厲執行了幾十年的一胎制政策已經導致中國勞動力全面萎縮,無法應對人口迅速老化的局面,到本世紀中葉,每三個中國人中,就有一個年齡超過60歲。 有人口專家指出,生育率不足1的地方主要是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城市,但這些大城市因外地人的不斷流入,整體而言還能維持。相比之下,三線城市和廣大農村人口出生率下降更令人堪憂。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去年宣佈放寬一胎制計劃生育政策,允許所有的夫婦生育第二胎。

新常態

但宜昌的調研報告稱,低生育水平已經成為中國人口的基本國情之一。與中國歷史文化傳統相似的新加坡、日本、韓國,在經過長時間的控制人口政策後,都選擇了鼓勵生育的政策,效果卻不 盡如人意。研究宜昌市的人口轉變過程,可以為中國人口政策的選擇提供參考與借鑒。

從網民的爆料看,要共產黨員起模範帶頭作用生二胎的,不僅是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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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網民搜集整理了鼓勵二胎的新世紀計生口號。

生育仍是計劃

宜昌的紅頭文件讓中國網民炸了窩。

有人感慨:「從紅頭文件牽牛扒房,到紅頭文件鼓勵生二孩,只是短短幾年時間,卻讓人有滄海桑田之感。令人錯愕的不是政策斗轉之快,而是官方措辭的自相矛盾。所謂既要「宣傳計劃生育的巨大成績」,又要宣傳「生育兩個子女的好處」——如此既想又想的表述,何異於左右手互博?」(文字修理工 )

有人質問: 「這算不算官方主動承認強制一胎化的政策是錯誤的?」(知乎用戶)

有人批判: 不管是一胎還是兩孩,都是國家計劃生育的一部分。我是堅決反對的。只是想知道那些支持計劃生育的人是不是贊成,能不能用實際行動來表明自己支持?觸及利益比觸及靈魂更難呀。(富貴貓 )

有人揣測:「當初為了推行計劃生育,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如今為了推行多生孩子,會不會無所不用其極?」(匿名用戶)

牽牛扒房恐怕是難以催生二胎的。宜昌的課題組模擬了發放補貼、增加宅基地面積等四個方面的激勵政策,結果發現,「入托或入幼兒園免費」對激勵生二孩最有效。

參與課題研究的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副教授石智雷在接受澎湃新聞採訪時講的一番話,或許能為二胎新政做一個腳注:

「如果公共服務不先行、不到位,即使生育政策放開,很多家庭也不敢輕易生育二胎,『生下來就是給社會添堵、然後在社會受苦』,成為家庭放棄二孩生育行為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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